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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這就是緊張,對吧?可我似乎聞到了欺騙的味道。”
稻川秋和他對視。
諸伏景光覺得她的眼睛像是鳥的眼,隨風不定的、無法窺探的、藏著許多秘密的。
諸伏景光的心像是雪山上的冰,總以為永遠不會融化。但不是的,春天早就來了,只是他沒有察覺——等他回過神時,雪水已經蜿蜒成春溪。
他唯一要嘆息的,大概是,春天太過敏銳,又不愿為任何人停留。
他苦笑道:“你是什么鼻子,能聞到‘欺騙的味道’?好吧、好吧,就算你聞到了。那么,我想也只是他們兩個太過急切、不想讓你再站在火海中吧。”
其實稻川秋離大火燃燒的地方還有一定距離——這也是他們要是按捺住沒有沖上去把她抗走的原因。剛才她臉上的表情太認真了,難得的認真:要知道,稻川秋這個人……。
她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說。
隱約察覺到重要性,他們才縱容著、忍耐著,沒有沖上去。
說來也奇怪,他們在外面感覺到火已經少到了門口,開了門之后,火勢反而還在可控范圍之內,這是神明的庇佑嗎?
不管是不是庇佑,現在也不可能再讓她在火焰邊停駐。如果一定要選擇的話……諸伏景光暗暗下定決心,哪怕被她厭棄、從此不再往來,也要把她帶走。
因為下定了這樣的決心,他將心中的一角折疊起來不去看,不再猶豫道:“我們是朋友,愛這種東西太鄭重了,絕不是隨意就能夠出現的東西。之所以緊張、驚訝,都是因為我們被你嚇到了。”
稻川秋冷不丁地發問:“那,最后一個問題,愛這個詞語對你們而言代表著驚嚇嗎?”
諸伏景光一噎。
沉默了許久的降谷零突兀出聲:“不。只是因為你突然問這樣的問題,我們才感到了驚嚇。而愛對于我們而言代表著什么……這是隱私吧?你本來就已經很冒昧了、確定現在還要問冒昧的問題嗎?”
“……”
稻川秋眼珠往上移,有些心虛地嘟囔:“這很冒昧嗎?”
明明她問過很多次這個問題,得到的答案都是“怎么可能”“你在開玩笑吧”“你這家伙又在耍我”,諸如此類的回答,沒人說她冒昧啊。
虧她還會心虛,
“很冒昧,”降谷零篤定地說,聲音咬牙切齒,引來兩人的附和,“難道你會隨便問一個熟人你愛不愛我這種奇怪問題?”
稻川秋:“會啊。”
這也不是很奇怪吧。為了防患于未然,她經常問這個問題,但還沒有得到過肯定的答案,也因此,她閉上眼睛、回到原世界的時候,常常是發著懵的:到底誰那么缺德啊,愛上了我?
兩方對視,最后是降谷零敗下陣來:“算了,你啊……”
誰能拿稻川秋怎么辦呢?
她這樣自由,這樣散漫,這樣無拘無束。她高興了對他們笑一下,不高興了就跑開。她愛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你瞪著她,被氣死了,她高高興興對你笑;你挽留她,她揮揮手說算了以后再也不見,只給你留下一個背影;好啊!你終于下定了決心以后不再記住她,她突然回過頭來對你笑了一笑,你想,完了。
——稻川秋手里抓著我的心臟,我的靈魂,我的一團團夢境。
就像此時此刻。
他們感到絕望,決定就這樣吧、破罐子破摔、事情該到了無可挽回的關頭時,要就這樣把實話托盤而出、強硬地把她帶離大火時,稻川秋振振衣袖,自己走了出來。
她的發絲掛著火光,明明是離開了火源,她卻又帶來了一片燎原大火。
“好吧,”她若無其事地說,“你們說得有道理……恭喜你們通過了我的考驗。夜晚了我們回宿舍吧。不然會被發現你們逃寢的。”
至于和我計較這件事……就把它忘到腦后吧?
女生臉上的表情狡黠、靈動、像白弱紙上忽然誕生了靈魂的鳥,你正怒氣沖沖準備和她算舊賬呢,她對你眨了眨眼,你一下子忘記了所有話。
“……來不及了,”降谷零盯著她的臉,她的臉頰沾著短發,浮著飛灰。半晌后他移開了目光,完全沒有了教訓她不顧自己性命、在火邊停留的記憶。
他腦子空了一大片,憑著剩下理性記憶,干巴巴地念白:“班長已經去叫人——”
話音未落,伊達航人未至而聲至:“你們沒事吧!!!救火的人來了!!!”
跟在他身后的管理員氣喘吁吁,搖晃著一大把鑰匙,在看到倉庫大門已經敞開的時候,整個人連退三步,虛脫地倒在地上,吐出一大口氣:“幸好……幸好……”
隨著他們的到來,原本歸于寂靜的警校亮起燈光,一片又一片的聲音隨風而來。
“怎么起火了?!可惡,快來人救火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