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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想這句維護的話差點讓山崎樋氣炸了肺。他們才認識多久,就值得她為他們說話了?
而且,冷戰。
青年深呼吸,再深呼吸。他冷笑:“沒、發、現、是、很、正、常、的。呵,這么嚴重的疏漏都沒有發現,等到了真刀實槍的時候,這點錯誤就夠他們性命了。”
“如果是我的下屬,至少是降職減薪處理。不。沒用的廢物沒資格進入我們部門。”
山崎樋無愧于他的被長谷川蓮恨得牙癢癢的毒舌之名,舔舔嘴皮子都能把自己毒死。被他打擊過的人不勝枚舉,只有心志堅定的人才能夠堅持下來,但即使如此也常常大受打擊。
他的毒舌唯獨對稻川秋沒用。
“他們又不是你下屬,”稻川秋輕飄飄地說,順便轉移了話題,“但你怎么知道我在湖邊炸魚的呢。”
“……”山崎樋可疑地沉默了一下。
“哦……被我抓到了。你不會是監視我吧,”稻川秋慢吞吞地說,“我說一直有眼睛看著我……還以為是誰想對我動手呢。說吧,你買通了誰。”
山崎樋忍了忍,到底沒忍住:“你早就發現了,為什么不跟我說。”
“我想知道對方想做什么。如果真的想對我下手,”稻川秋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那不是很好玩嗎。”
“……我再和你說一遍。稻川秋。遇到事情了和我說,而不是因為‘無所謂’‘很有趣’而若無其事、不跟我說!”
山崎樋完全能想象稻川秋說的“好玩”是什么意思。
雖然不是一線作戰人員,但稻川秋從來不吝于以身范險。從前有幾次她在他忙得焦頭爛額時闖進敵營當了誘餌。等到他心神俱震地趕到時,這人已經踩著血走了出來。
看到他時,偏頭對他說,你來晚了。
一切都解決了。
面容寡淡、身形單薄的女生,站在濃郁的血腥氣中,臉上的紅色被她隨手抹去,意識到他在看時,說這不是我的血。然后彎著眼睛笑一笑,說很好玩。
突兀、詭異、讓人驚心動魄。簡直詭異得像是鬼魅、是古老傳說中的怪神。
山崎樋常會想起兩人初遇的時候。
那時他還不如現在從容,在一處案件追查中,他在層層阻礙中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終于找到了敵人的大本營。
雨水細如牛毛,他領著人手包剿了那處房屋,為防驚動屋中的人,等待許久。
最后出來的卻不是他想象中的大漢狂徒,而是一名叼著磨牙棒、穿著西裙、側耳戴著符文耳墜,看上去剛剛從聚光燈下走出來的女生。
耳墜上晃動的金光折射如一片連貫蹁躚的月光。
她的手指尖染著血,被不緊不慢地擦掉。接著看到了他們,女生挑了挑眉,說,要簽名嗎?
他們不明白什么情況,警戒非常;她仿佛沒有看到他們舉著的槍,目光在他們身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山崎樋身上。
她彎了彎眼睛,道,我幫你們解決了里面那群人。你能幫我辦張駕照嗎?
詭異無比。但她準確地挑中了那個能幫她解決問題的人。身份證明、住所、銀行卡,填寫信息的時候山崎樋問她叫什么名字?稻川秋,于是稻川秋;她多少歲呢?她說17;親人?沒有親人。其他的信息一概沒有。
他于是成了她的監護人。證件上的。
不明來歷的女生,戶籍系統里找不到關于她的半點兒信息,此前從沒有人見過她。后來他們審訊那個基地里的成員,后者都是一副呆傻的模樣,所有信息都如實交代了,關于她的敘述卻僅僅是:從天而降的巫女。
她簡直是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山崎樋從警惕到靠近到主動要陷入這個夢中,并沒有花多長時間。或許一見鐘情本就是個可行的命題。
唯一的問題是,他把握不住這個夢。
他一開始對她身上一團團的謎題有多么癡迷,后來為這一團團謎題而產生的痛恨就有多么情深意切。
一個不在乎自己性命的、輕靈的、無法掌握的人。你越靠近她便越發絕望,因為這個人似乎很容易夭折。偏偏你癡迷的仿佛就是她這股子沒心沒肺的氣勢。
——你能拿她怎么辦呢?
山崎樋努力平定心緒,才勉力壓下自己因為熬夜而加快的心跳。他盡量平和語氣,解釋:
“之前長谷川負責追查的一個組織被抄底之后,從基地里搜出了大量情報。情報上說明,警校并不安全,有人已經混了進去……為了你的人身安全,我有派人去跟著你。”
不過,也沒真到監視的地步。只是在緊急事件之后,會對稻川秋的行動進行部分的跟蹤,防止她被外界闖入的人帶走。
在這一點上,其實山崎樋早和稻川秋達成了隱晦的共識。當然他也有想過哪天稻川秋氣勢沖沖地沖進他辦公室詰問他為什么監視她——但并沒有。
她給他回個“1”就已經是大恩大德仁至義盡。山崎樋諷刺地想,你能指望她什么呢?
稻川秋瞇著眼聽完,抓出重點:“所以我沒感覺錯。警校里面的間諜還沒有抓住吧?”
“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