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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籌碼已經放了出來,你又該如何應對?
稻川秋果然沒有出乎他意料,干脆利落地將槍扔到了地上。男人的槍口仍然指著她的腦袋,她作投降狀舉起了雙手,在臉頰邊搖晃了一下:“投降。”
她笑瞇瞇地說:“但我還是想知道,我什么時候這么重要了。居然值得你們出動這么多人物來抓我。真是慚愧慚愧哪!”
單只看她眼睛和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很容易被迷惑,把她當成普通人,且是那種在人群里找不到存在感的普通人。
然而她眼中的那般鋒銳如同山冷雪寒的彎刀,薄得風吹便振聲,刺進骨頭里的時候,敵人幾乎還沒有察覺、就已經被剖下一片血肉。
琴酒又想起資料上關于她的形容。
對于公安的“眼”,準確的形容實在很少。除了琴酒之外,沒有人見過她,只知道有這么個人:如同幽靈一般縱橫在黑暗世界中,洞察一切地將他們深植多年的勢力連根拔起。
無論什么樣的掩飾,在她面前都如白紙一樣。沒有她探查不出的真相,沒有她不能捕捉的人。
如此人物,擁有這樣的目光才是理所當然。
這種讓人覺得靈魂都被剖析的、無所掩飾的、赤裸裸的目光。
琴酒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有一個瞬間,他的直覺告訴他,他應該開槍,一槍打死面前這個人,從此一切都能夠回到正軌。
回到遇見她之前、回到三年多前的正軌。
但另一道直覺又在阻止他。
這直覺在同他說,你會后悔的!如果打死了她,從此這個世界就又回歸死寂,回歸無趣,回歸一團團的空洞。他會愿意再回到這樣的灰白中去么?
殺手罕見地猶豫了。所幸,這猶豫并沒有持續多久時間,身后的電梯又一次打開了,去停車的伏特加滿頭大汗地跑了出來,差點跟他撞上,急剎車后大驚道:“大哥!”
琴酒道:“去把她帶走。”
伏特加:“啊?”
他摸不著頭腦地看了看現場。三個人,大哥、克勞特利、一個陌生的女生。
不對啊,哪來的女生?!
伏特加大驚,難道大哥金屋藏嬌,被克勞特利發現了軟肋,現在大哥要殺人滅口?!不行啊大哥這么色令智昏組織會完蛋的!
“你還愣著做什么?”琴酒冷冷地催促道。
伏特加腦子里狂飆的大河劇劇情嘎巴一下被截斷了。他終于意識到,大哥說的是“她”而不是他,也就是說他要動手的對象是那個女生而不是克勞特利。
原來如此,大哥為了組織,甚至愿意大義滅親……一時間伏特加居然有點眼淚汪汪,只是他一看那個女生,又覺得大哥的眼光有點差。這女人長得也不怎么樣啊……呃呃。
稻川秋淡淡看了伏特加一眼。
高壯男人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子滑落下來,臉部肌肉顫動著,他懷疑自己正在被一把冷刀解剖……她的目光比最快的刀還要迅速,最鋒利的刀還要冷銳,尚未反應過來時,他全身上下所有的信息似乎就已經被完全看透了。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稻川秋收回目光,懨懨道:“北歐人,父母雙亡,孤兒院長大,未成年時出走,成為道上的清道夫,接連殺了幾個高懸賞人物后打算隱退,但已經被盯上,于是加入了組織,后來分配到你的手下已經十年。”
“雖然身手保持得還算可以,但只靠蠻力行動,近年來腦子下降得有點厲害,比如說現在,誒,他以為我是你的情人耶。”
“真惡心,”她不留情面地下了定義。
呃呃呃呃呃啊!伏特加差點被這句話給捶倒在地。真惡心實在是對不起啊!
但腦子下降再厲害,此時他也意識到了不對。他沒有再貿然出聲,而是小心翼翼地看向琴酒,試圖確認:“大哥,她是,公安的‘眼’?”
“你可以叫我太宰治,”稻川秋插話,善解人意地說,“這是我的真名。”
伏特加下意識反駁:“撒謊也要撒得認真點吧!太宰治可是文豪!哪怕我不讀書也知道他好嗎!”
“……”稻川秋,“不好意思剛才忘了。那請叫我樋口一葉吧。”
伏特加:“你要不要看看5000円紙幣上印著的是誰的頭像……”
“所以說這樣子下去我根本找不出人來冒充了啊,”稻川秋陰郁地說,“你們這個該死的世界。”
伏特加好心勸告:“你要冒充也應該找一些冷僻的作家來冒充。用芥川龍之介之類的名字不是很容易被揭穿嗎,哪怕是三歲小孩也聽過他的名字啊。”
不知怎么回事,伏特加覺得她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但不等他深究,琴酒已經看不下去了,這蠢貨在和她聊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