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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他。哪怕以前,狐貍也從來不給他答案。沒有了公安的“眼”的阻撓,琴酒的任務再沒有高難度,但他不覺得高興,而是冷淡,或者還有些悵然。
殺手怎么能有悵然這種情緒。
男人手中的煙燃到了盡頭,被順手搭在車窗,順著風掐滅最后一點紅色。琴酒臉色陰沉:“boss想要的東西就在那里,你們把嘴閉緊,配合行動就行了。”
蘇格蘭和波本都不再出聲,車里的氣氛降至冰點。琴酒不以為意,將目光投向窗外,風暴已經過去,世界雖然還凌亂,畢竟恢復從前,但不久前傳來的圖片里……那樣的場景簡直不屬于這個世界。
它讓他想起了祭典上的某一幕,頭暈目眩的煙花之下,世界扭曲成另一個形狀,從此他的人生里多了另一個影子。
不久之前,琴酒的腦海中多出了一段模糊的記憶,記憶顯示著他的世界有了外來客——不,他的世界融入了其他世界,于是異能力、咒術……這些天方奇譚的詞語變成了現實。
其他人包括伏特加都是一臉茫然,在他問詢中表現得好像這理所當然,他們的世界里本來就有異能力和咒術。但琴酒相信自己的判斷,分得開兩者的區別,知道自己不是精神分裂。
不是精神分裂,那就是世界真的出了問題。
足夠普通人懷疑世界的記憶,琴酒卻吸收得很快,甚至因此了理解為什么boss會尋求“永生”這種東西。boss曾經接觸過永生的人么?呵,誰知道呢。
永生永生,死人的念念不忘,生者的魂牽夢縈,它本該總不存在、是個傳說,但結合琴酒腦海中的記憶來推測——它居然是可行的。
組織的研究所察覺到了橫濱的異常之后,迅速給他們下達了任務,據點中的所有代號成員都在往橫濱趕,但真正要做些什么,其實連琴酒都不清楚。
“永生、青春……我一定要得到它。我一定要得到它!”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瀕臨死亡,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停止呼吸,他從胸腔中發出嘶啞的聲音,像一節枯木。
琴酒第一次見到他和最后一次見到他,相隔十年,老人卻沒有半點變化:他的執念讓他茍延殘喘地活著,哪怕活得很狼狽。
即將踏入棺材的死人,為這樣的人效力,實在是沒意思。
但琴酒不打算另起勢力——他是殺手,更喜歡獨自獵殺,組織對他而言如同資源的提供方,他對此模式感到滿意
而成為某個勢力的管理者,就勢必要面對更多的雜務。琴酒不耐煩這些無聊的事務,為此在組織的調遣下做些對他而言不痛不癢的任務,對他而言是再好不過的交易。
朗姆說他這幾年越來越懈怠,對boss越來越不尊重。這是事實:他口頭上事事為boss出發,不過是拿那快死的人做擋箭牌,他的行動越來越肆無忌憚,在沒有了“眼”的阻撓后,他的趣味消退,已經沒有充足的理由來進行一場龐大的計劃或行動。
這次的調遣是boss親口下達,通過他的手傳到其他組織成員手中。他能察覺到對方的急切,仿佛成敗在此一舉,他本可以像從前一樣敷衍過去,這次卻莫名起了興趣。
琴酒也很好奇。
——那讓他感到熟悉的場景,到底是誰掀起的風暴造成的?
道路擁擠,他們不得不棄車步行前進。
橫濱靠海,風攜帶著潮濕的水汽吹起他們的衣擺,降谷零接收到公安的信息后,滿懷心事,目光在路邊的建筑掠過,還立著的電線桿上有幾只鳥歪頭看地上的人。
他們走了好一會兒。
諸伏景光突然拉住了他。
幾乎是同時,他也伸出了手,攥住了發小伸過來的手。這個動作沒有任何意義,他們甚至沒有意識到他們做出了這個動作。兩個年幼相識,相互扶持的友人在這個時候無知覺地收緊了手掌,將對方的骨骼捏得咯咯發響。沒有人在意。
他們試圖尋找某些證據,但在理性作用之前,鋪天蓋地的情感已經翻涌。
不能露出破綻,不能露出異樣,不能大笑出聲,不能痛哭流涕,不能表現出……認識她。
降谷零僵硬著看向諸伏景光。后者也正看著他,貓眼中的不可置信與征詢和他眼中的如出一轍。
【是她嗎?】
【也許只是幻覺。】
【如果不是幻覺,也不是我們在做夢的話。】
【……如果不是幻覺,也不是我們在做夢的話。】
【……】
七年前,他的心掉到一葉小舟上,隨著海上的風暴顛簸,碰得遍體凌傷。
他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遇到他的土地,他的大陸,他的靈魂之火。他做好了準備永遠在這海上顛沛流離,直到徹底沉入海底。
可是現在,他看到了什么?
那在夢中出現無數次的影子,那在底層文件里的照片中存在的影像,那只——死在了七年前的,他以為無緣再見的故事的鑰匙。
忽然之間,記憶打開了匣子。
“穿越者”、
“因為她,我來到了這里”、
“別再記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