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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夕咬著筷子,沒作聲,心里猶猶豫豫的。兩人兩周沒見,他跑了這么老遠(yuǎn)來看她,還沒說上幾句話就把他扔到旅館自己回去,也有點不舍得。
聶修看她低頭不語,“我有多君子,你應(yīng)該知道。”
佟夕臉上一熱。他出國前的那個五一,兩人在香樟園過了幾天小夫妻般的生活,好幾次都差臨門一腳,最后他都是硬生生忍住。
吃了飯,結(jié)完賬,佟夕和聶修去找那個家庭旅館。
這會兒天色黑了下來,夜晚的海風(fēng)格外濕冷。
佟夕身上多穿了件聶修帶來的大衣,倒是一點不冷,臉卻被風(fēng)吹得冰涼,于是忍不住嘟囔:“這么冷你跑來干嘛,要是找不到那個旅館,你就得去同事屋里打地鋪。”
“想你了。”
簡單的三個字,佟夕所有的,沒說完的抱怨,全都咽了回去。
聶修牽著她的手,放進(jìn)自己的口袋,一路走著,一路在口袋里輕捏她的手指,突然叫了聲她的名字。
佟夕有點怔忪,私下他都喜歡叫她七七,很少叫她名字,通常這樣都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我今天來,其實還有一件事想要告訴你。”聶修的聲音沉了些許:“蔣文俊死了。”
佟夕的腳步猛然一頓,“你說什么?”
“他嫂子說他去了非洲,我找了人在那邊打聽,他的確是去投奔了一個開金礦的同學(xué),聽說也掙了不少錢。不過,一個月前死于一場槍戰(zhàn),是被流彈打死的。那邊一直很亂,這個消息是從一個保鏢公司傳過來的,很確切。”
佟夕木呆呆的聽著這一切,良久沒有出聲。
聶修將她摟到胸前,佟夕將額頭伏在他胸口,說不出來心里是什么感受,她的確恨蔣文俊害死了她姐,可是此時此刻,聽到他的死訊,她并不輕松,也不高興。心里無悲無喜,空空落落,竟然是死水一般的寂靜,就好像這個人早就在她心里死了一樣。
聶修擔(dān)心她聽到這個消息會失控,出乎意料的是,她情緒平穩(wěn)的從他胸前抬起頭,在黑暗中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像是吐掉過去的陰霾。
她輕輕牽著他的手,說:“我們走吧。”
過去的終歸要被時間湮沒,人都是往前走的,不論前面是風(fēng)是雨,是溝壑還是坦途。
飯館老板說的那個海邊的家庭旅館,的確有點遠(yuǎn),走了二十分鐘才看到,非常顯眼的一個白色小樓,位于海邊的一處高地上,門口亮著一盞燈,掛個木牌,寫著“家和旅館”。
聶修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先生,看上去也不像是漁民,清癯利落,穿著一件整潔嶄新的中式褂衫,笑吟吟的一臉和善。
“老先生你好,這里還有房間嗎?”
老先生明明掛著一臉笑,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心里一涼。“抱歉啊,我們今天不營業(yè)。”
佟夕望著聶修,心說完了,今天晚上只能去找個男同事的房間里打地鋪了。
聶修也沒想到大老遠(yuǎn)跑來是這個結(jié)果,不甘心的往里面瞄了一眼,發(fā)現(xiàn)庭院里的樹上掛了不少的紅燈籠,紅彤彤的跟過元宵節(jié)似的。
兩人正要走,老先生忽然又說:“今天是我和老伴兒的金婚紀(jì)念日,所以不想接待客人。不過,你們是夫妻嗎?夫妻的話,我就破個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