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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雅潤聞聲驟然看向他,眼中含著怒意和憤恨,像是要把他吞到腹中。
徐舟野將雙手放在桌上,慢條斯理地端起拿鐵來抿了一口,繼而說道:“也是租賃游艇公司的負責人。”
“好啊,你們夫妻二人真是雙雙聯手把家唱,聯手坑人性命啊,怎么,今天找我是想威脅我?”
“我告訴你,沒門!”女人一把將面前的紙巾狠狠地扔到地上,徐舟野都能看到她因為憤怒面部咬緊的肌肉輪廓。
親人離世,幸存者總是習慣用他們最凌厲最狠決的話語來做成自己的鎧甲,看似百毒不侵實則不堪一擊。
“你丈夫的死因是什么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他當年車禍之后雙腿就一直不利索,要不是你妻子非得辦這個協會,要不是讓他但半夜下到這么涼的海水中去拍攝,他根本不會出事。”
“從始至終她從來沒有強迫過你丈夫下水,更談不上害死你丈夫這一說。”徐舟野陳述著事實,緊抿下唇,聲音卻又漫不經心。
“呵,這就為她開脫了?你輕輕松松地一句沒有強迫就能把我丈夫換回來?”
“那你為什么不接受尸檢?就這么篤定他的死因是這樣?”
“你什么意思?我的丈夫我自己還不了解嗎?你們連他死后都不放過他!”
徐舟野淡淡一笑,指尖輕敲著桌面。
“照你這么說,他找的助手就沒有責任了?王志遠為什么不在他下水之后照看著他?為什么不在他呼救的時候下水救他?”
提到王志遠的名字,女人的表情即使偽裝的再好,也有一瞬的龜裂,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幾下,眼神不自然地瞥向別處。
徐舟野步步緊逼,語氣變得涼薄起來,一雙幽深的眼眸瞇起,目光森冷異常。
“怎么?孫女士這么信誓旦旦為什么不去問問王志遠當時到底發生了什么。”
太陽漸漸爬向東方,與地面的夾角變大,一束橘黃色的晨曦正好透過窗帷照到里面,打在徐舟野的腳邊。
估摸著沈令姒也快醒了,他得加快進度了。
面對男人的咄咄逼人,她的表情有些僵硬,手指不斷摳唆著咖啡杯的杯身,剛才充血的臉頰現在變得有些蒼白,目光在四周游離。
“是不敢?還是不想?”
‘啪’
徐舟野將口袋中的手機拿出來用力扣在桌子上。
“你……你什么意思?”孫雅潤有些結巴地反問,明顯沒有了剛才的盛氣凌人。
“真相到底如何,孫女士看看這段視頻就知道了。”
徐舟野冷著臉將手機中的一段監控放出來給她看。
視頻是俯拍,周圍是一片黑,攝像頭對著船艙后部親水區,角度有些刁鉆,右前方是一頂吊燈,但在視頻中化成一個小光點。
左上角顯示著日期,正是成朋義出事的那一晚,過了一分多鐘,兩道身影出現在里面,身姿矯健的跳入水中,水波微漾,人影游向另一方向漸漸消失在監控中。
這是兩位外國攝影師,徐舟野拉快進度條,過了十幾秒,成朋義的身影出現在當中,那時還是一身休閑裝,站在欄桿處四處打量著海面,然后站到甲板上做起了拉伸。
看樣子是在為下水做準備,將近五分鐘的準備活動,男人消失在畫面中,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身潛水服,背上了氧氣泵,踩著梯子慢慢下了水。
十三分鐘的視頻時長,手機播放完自動熄滅。
而海面上一片風平浪靜,沒有一個人,王志遠更是全程沒出現。
“你說成朋義是因為腿部舊傷復發,那他下水前做的準備運動又說明了什么?”
孫雅儒的指尖緊攥,骨節已經有些泛白,“這能說明什么,我聽說這個黑水攝影要潛到海下十幾米的地方,萬一他就是突然抽筋沒上來呢。”
徐舟野沒打斷她的說辭,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她。
女人的聲勢愈加減弱,中途又提高音量給自己壯膽。
“好。”徐舟野收回手機點了兩下,另一個視頻被放出。
這次是另一個角度,攝像頭拍攝的海面更加廣闊了,似乎是在游艇頂端。
成朋義消失在畫面中幾分鐘后,忽然游近了游艇,浮在海面上面朝游艇,靜止了幾分鐘,好像在跟船上的人說著什么。
孫雅潤眼神已經飄忽,身子開始小幅度顫抖。
徐舟野在女人想出手摁斷視頻之前主動摁停視頻。
“成朋義在跟誰說話,又說了什么,我相信作為他的妻子,你一定知道。”
“我怎么會知道?船上又不止王志遠一個人,萬一他是在跟其他人說話呢?”
剛才還在冒著熱氣的拿鐵已經有些發涼,徐舟野扯了扯嘴角,眼神戲謔。
似乎在看一個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