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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燼抱著懷里熟睡的時雪,他站在別墅前,目光落在面前那扇緊閉的大門上。
他又垂眸看向懷里的時雪,她呼吸清淺,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時雪,醒醒。”許知燼穩穩用一只手臂托住她腿彎,另一只手則從后背移到她臉頰邊,指腹捏住她臉頰,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嗯…”時雪嚶嚀一聲,她眼睫顫了顫,卻沒睜開眼,反而往他懷里縮了縮。
許知燼沒再說話,只是手上的力道重了些,捏著她臉頰往旁邊一扯。
“干嘛…”時雪終于慢悠悠掀開眼,她睡眼惺忪,眉頭微微皺起,“你好煩。”
“嗯。”許知燼語氣冷冷:“到你家了。”
時雪愣了一下,才慢吞吞把頭往旁邊一偏,她眨了眨眼,模糊的視線才漸漸清晰起來,看清了眼前那扇緊閉的別墅大門。
許知燼微微彎腰,他把她的雙腳放到地上。
等時雪完全站好,他才松開手,后退半步,偏頭看向那扇指紋鎖門,語氣冷淡:“開門。”
“噢。”時雪將指腹伸向指紋鎖,在即將觸碰到的前一秒,她昏沉的腦子倏地清醒,像是被一盆冷水澆過。
她猛地縮回手,往后退了兩步。
“怎么了?”許知燼聲音緊繃,他立刻快步上前,站在她身后,眉頭微蹙,“有問題?”
“沒問題。”時雪聲音冷冷,她甚至沒回頭看他一眼,只側過身,腳步沒停,徑直走向別墅側面。
許知燼看著她的背影,喉結動了動,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沉沉。
時雪抬頭看著上面的陽臺,她目光落在那根垂落的粗繩上。
她伸手拽了拽,確認繩結牢固,才抬手攥住,動作干脆利落,借著繩子攀上二樓陽臺。
而許知燼就站在原地風中凌亂,他看著她身影一點點攀上二樓陽臺,指尖下意識蜷了蜷,又猛地松開。
等時雪翻進自己臥室的陽臺,她雙手撐在欄桿上,低頭往下看時,別墅門前早已空無一人。
好吧。看來拔屌無情神一聲不吭走了。
時雪蹲下身,她把繩結解開,將長繩慢慢收回來后,轉身就要進臥室。
可一轉頭,她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腦子“嗡”的一聲徹底宕機,連呼吸都跟著一滯。
落地窗的玻璃門后,少年就站在那里,那雙漆黑如墨的雙眸,此刻正死死落在她身上。
誰也不知道他在落地窗后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時雪現在只想找個坑把自己埋起來。
我糙。不是吧。
她就是怕走正門,開門的動靜會被謝倚聽見,到時他又粘著自己,而自己哪里都去不了。
所以她才鋌而走險,攀著繩子往下。
問題是謝倚怎么進來自己房間的啊???
時雪腦子正還在運轉,落地窗的玻璃門就一把被拉開了。
謝倚快步上前,他一把將時雪緊緊摟進懷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骨血里。
他將頭深深埋在她頸窩,起初只是呼吸急促,帶著濃重的鼻音。
緊接著,便是一點溫熱的濕意猝不及防落在她頸側的皮膚上,在鎖骨處,一點點暈開。
時雪整個人都懵了,直到那點濕意越來越重,順著鎖骨滑進衣領,她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謝倚在哭。
“姐姐…”他身體不受控制顫抖,聲音悶悶的,“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好久…”
“我…”時雪頓了頓,腳尖不動聲色將地上的繩子往旁邊踢了踢 ,她聲音有點干,“就是出去走了走。”
“嗚嗚…”謝倚抽噎著,他抱得更緊了,眼淚還在往下掉,淚水將她衣領打濕。
他明明看見了繩子,卻沒有問她,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聲音啞得厲害:“姐姐,下次別這樣了…我怕。”
“嗯…”時雪含糊應著,她抬起手,輕輕拍著他后背,聲音放得很輕:“對不起,是我不好,下次不會了。”
謝倚吸了吸鼻子,他埋在她頸窩里緩緩搖頭,聲音含糊不清:“不是你的錯…是我,是我太怕了…嗚…”
時雪輕輕嘆了口氣,她指尖順著少年微顫的脊背緩緩摩挲,聲音里帶著一絲無奈:“好了,別哭了。”
“這有什么怕的。”
謝倚終于緩緩抬起頭,他眼尾泛紅,眼睫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珠,鼻尖也紅紅的。
他垂眸盯著時雪,眼神執拗又認真:“我怕…就是怕…怕你像之前一樣,一聲不吭就不見了…”
時雪的心猛地一沉。
思緒被拉回十二年前,那是她獨自離家的事,就因為父親為了陪繼母,沒去給母親掃墓。
那時候謝倚也才五歲,被找回來時,他抱著她的腿哭了整整一夜。
從那以后,不知為何,謝倚就變得格外黏人,也格外怕失去她。
時雪伸手,用指腹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淚珠,語氣溫柔:“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好了,很晚了,去睡覺吧。”她輕輕推開面前的謝倚。
謝倚盯著她,嘴唇動了動,聲音顫抖:“我要和姐姐睡…我怕,我一個人睡不著。”
時雪動作一頓,她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剛想開口拒絕,卻在對上少年那雙盛滿委屈和不安的眼睛時,她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時雪嘆了口氣,她妥協道:“就這一次,明早你就回自己房間。”
謝倚雙眸瞬間亮了起來,他瘋狂點頭,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嗯嗯!”
兩人就這么躺在了同一張床上,時雪刻意和他保持著一點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