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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以白分外享受風(fēng)在耳畔略過、風(fēng)景在眼前模糊又重現(xiàn)的感覺，在車廂又一次升到最高處時轉(zhuǎn)頭望向顏易，對著他被吹得倒立起來的頭發(fā)笑。

往下沖的瞬間，他聽著交相回蕩在耳側(cè)的尖叫聲，也跟著喊：“顏易，好好玩啊啊——”

“哇——”

在高處的時候喊得盡興，下了過山車，失重帶來的惡心感后知后覺襲來，岑以白雙目眩暈，扶著顏易止不住干嘔。

顏易給他拍拍背，拉著他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岑以白的意氣風(fēng)發(fā)被吹得蕩然無存，呆呆地望著顏易：“你怎么在轉(zhuǎn)圈？”

“是你被轉(zhuǎn)暈了。”顏易糾正他，伸手捋順?biāo)ㄩ_的頭發(fā)，“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感覺我在開山地越野車。”

岑以白足足緩了快十分鐘才喘過氣來，顏易哭笑不得：“還玩嗎？”

“玩。”岑以白毫不遲疑。

“先坐會兒，我去買個水。”顏易拿他沒辦法，“待會兒再進行下一個項目。”

等待的過程中岑以白也沒閑著，四處張望尋找著下一個想玩的點，結(jié)果還沒做出抉擇，倒是先看到了一對熟悉的身影。

楚洄和楚霖站在不遠處，原先準(zhǔn)備朝一處氣球攤走去，半路楚霖瞥到岑以白，拽了拽身側(cè)人的衣袖，兩人便改了道朝岑以白走來。

岑以白沒想到這么巧，當(dāng)即高興地站起身，沖來人招手。

許是如今跟顏易捅破了一層窗戶紙，他在某些事情上難得敏感，一眼看出這兩人的氛圍同上次見面相比已經(jīng)有所不一樣。

但要說親昵，舉手投足間又帶著點說不出的別扭。

楚洄面上雖是一慣的平淡神色，可眉宇間那股若有似無的煩躁騙不過岑以白的眼睛。

他向來只看過楚洄溫文爾雅、處理什么事情都得心應(yīng)手的一面，頭一回發(fā)現(xiàn)還有能纏住他的難題，不免好奇，探尋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流轉(zhuǎn)。

與之相比，楚霖則顯得小心翼翼的，像是犯了錯想求和。

岑以白沖楚洄擠眉弄眼，手指瞎比劃，想發(fā)送點八卦的信號，卻忘了在場有一個專門用手語的人。

楚霖微微蹙著眉，努力理解了半天也沒懂他比的是什么，只能求助地望向楚洄。

楚洄面不改色，動了動耳側(cè)的助聽器：“沒事，他又搭錯線了。”

岑以白冷嗤一聲，每當(dāng)這個時候就格外想扒拉下他那個假模假樣的破器件，又礙于楚霖的面子不好下手。

大好的日子，嚇到他就不好了。

楚霖對岑以白印象很好，見他一個人，便比劃著手語想邀請他一起玩，還沒等岑以白回絕，楚洄先說：“他跟朋友一起的。”

岑以白順勢點頭：“他去買水了，你們玩就行。”

說話間，楚霖的視線不斷望向氣球攤，楚洄看出他的想法，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楚霖沒同意：我自己去，你跟弟弟聊天。

等人離開，岑以白按捺不住問：“你擺什么臉色？小鄰居惹你不高興了嗎？”

楚洄聞言愣住，指尖不確定地在臉側(cè)碰碰：“我……我擺臉色了嗎？”

“嗯，很明顯。”岑以白說，“不熟悉的人或許察覺不出來，但了解你的人肯定能發(fā)現(xiàn)異樣，我都看出來了，小鄰居的感受肯定更直觀。”

楚洄望向楚霖的方向，岑以白莫名感受到他身上有難過流出：“是我的問題。”

“你們到底怎么了？鬧矛盾了嗎？”

“他瞞著我去酒吧兼職，想偷偷攢錢給我換一副助聽器，前天晚上為了多賺三千塊錢，傻乎乎被坑去陪酒，四五十度的酒說灌就灌，要不是我去得及時——”

剩下的話楚洄沒再接著講，但岑以白也能設(shè)想到后果，他嘴巴張張合合，斟酌著看向楚洄那副助聽器：“你要不趁早摘了吧？”

楚洄成天戴著副助聽器見人，楚霖也對他的耳朵狀況關(guān)心得緊，但只有岑以白知道，他的聽力沒有任何問題，助聽器是假的。

岑以白在訓(xùn)練所的時候從未見他戴過，這是他近幾個月才有的習(xí)慣。

原因顯而易見。

大抵是為了楚霖，為了讓他們看起來像同類。

對于他的提議，楚洄沒立即作出反應(yīng)，望著遠處緘默了許久才低聲說：“我好不容易才讓他接受了我的靠近。”

關(guān)于兩人的故事，岑以白知道得并不多，只偶然了解到兩人的牽絆遠比鄰居這一層身份來得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