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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倉皇回京
江映華與顏皖知同乘一馬,在親衛(wèi)的護送下一路疾馳,終于在北面二十余里的一個小縣城落腳,差人請了郎中來。
這郎中是江映華特意為顏皖知請的。
江映華隨行護衛(wèi)里,有陛下自宮中撥來的通曉醫(yī)術(shù)的女侍衛(wèi),自是用不到外面的郎中。軍營中的軍醫(yī)粗獷,江映華擔(dān)憂顏皖知細皮嫩肉的,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不適應(yīng),便想著尋個民間的郎中來給人診治。
江映華的刀傷自肩膀橫貫肩胛骨,直指左側(cè)后背的后心位置。猙獰的刀口翻開了皮肉,看著觸目驚心。
那醫(yī)女極其輕柔地,小心翼翼拆卸著江映華身上的甲胄,即便如此,趴在床榻上的小人仍忍不住從牙縫里發(fā)出陣陣吃痛的悶哼,臉上的汗水更是與淚珠般滑落。
太痛了!
在危機四伏的戰(zhàn)場上,江映華不覺有這般痛楚。許是眼下暫且安全了,她才恢復(fù)了常人對疼痛的感知。
醫(yī)女手上動作不停,精心的為她清理著傷口,手法熟練的將傷藥緩慢的灑落,眼中滿是疼惜,忍不住開口道:“殿下這傷,非留疤不可,這該如何是好?”
江映華試圖分散注意力減輕疼痛,便與她聊了起來:“一道疤痕罷了,又不是丟了胳膊斷了腿,無需在意。”
“殿下怎能如此說?您什么身份,竟平白受了這樣的罪,若是陛下知曉了,該多心疼。”醫(yī)女說著,聲音都顫抖了幾分。
江映華猛然反應(yīng)過來,這人原是在長姐跟前伺候的,絕不能讓人嘴碎說了出去,“不準多嘴,不能告訴陛下,可記住了?若那日叫吾知曉你們哪個漏了風(fēng)聲,絕不輕饒。”
醫(yī)女有些不解的回視著江映華,見那人固執(zhí)的盯著自己,等待一個回應(yīng),醫(yī)女終于怯怯的點了點頭:“屬下記住了。”
如此,江映華才又安心的趴過去,由人包扎傷口。
這主仆二人折騰完,已經(jīng)過了一個時辰。
待痛楚緩解,江映華更衣過后,便開門往院中走去,想要關(guān)照一下那個救了自己的顏皖知。
誰知一開門便瞧見那郎中在院中一臉無奈的等候著江映華,見人出來,匆匆上前,苦著個臉抱怨:
“殿下,您這屬下他不肯讓小民醫(yī)治啊,要不您勸勸,那金屬入肉,怎能不清理傷口呢?”
江映華以為他們的箭傷早該料理明白了,誰知那人竟如此固執(zhí)的不肯讓人醫(yī)治?
江映華立時來了脾氣,即便傷得不是要害,也沒有在亂局中任性的道理。一旦傷口腫脹化膿,若是治療不當(dāng),隨時都要惡化,甚至是丟了性命的風(fēng)險。
江映華氣沖沖的朝著顏皖知歇息的房間走去,一腳將房門踢開,一腔怒火正要發(fā)作,迎面便瞧見顏皖知驚詫的忍痛薅起了旁邊的被子,擋住了自己的身子。
原來,這個膽小鬼竟然大著膽子,自己拿了匕首,硬生生忍著痛楚,試圖剜出體內(nèi)的斷箭。
江映華羞赧的別過臉去,滿心怒火煙消云散,所謂非禮勿視。顏皖知畢竟是男子,江映華有些后悔方才的沖動。
她背對著人,蚊子一樣的道歉:“我,我不是有意的,見諒。”
顏皖知驚魂未定,聞言試探著開口詢問:“殿下可否,可否先出去?”
江映華身子轉(zhuǎn)了九十度,目光正對著庭院,疑惑著問:“是命重要,還是你的矯情重要?郎中診傷,天經(jīng)地義,你為何回絕?我請的不是毛手毛腳的軍醫(yī),正經(jīng)郎中你也不用么?這兒可沒有太醫(yī)。”
沉默須臾,顏皖知訥訥開口:“臣知曉些治療箭傷的手法,自己可以的。”
江映華卻是不信,看著她方才的模樣,估摸著該是猶豫許久,都沒敢真的一刀下去。她嗤笑一聲,“若是顏承旨不愿粗鄙男子看了去,吾有醫(yī)女,可借你一用。你莫要逞能了,等著。”
江映華說罷抬腳便走,朝著院子后面走去,去尋那個為自己浣衣的醫(yī)女。
顏皖知本還想回絕,奈何那人走得太快,她掙扎著起身,將門從內(nèi)側(cè)擋住,生怕再出其不意的闖進人來。
房間內(nèi),她忍著痛楚,將身上的衣袍理順,只露出了中箭的半個肩膀,左右觀瞧了半晌,才肯挪開門閂,小心翼翼地窩在了床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