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一路上走了幾日,顏皖知總是心神不定,江映華深覺好笑:“放心,入了京城的門,我放你下去就是。”
聽了這番保證,顏皖知才踏下心來,一掃憂心忡忡的神色。
也不知她害怕個什么勁兒。
走走停停的過了七日,眼見離京愈發近了,平日多話的江映華卻突然啞巴了,顏皖知的心慌才散,江映華的臉上卻愁云漸起。
顏皖知有些不解,這人在北境從不曾提及京中分毫,如今馬上便能歸家,竟也沒有欣喜。以她所知,在北境的三載該是江映華除卻平叛,第一次遠離至親,遠離京城,孤身一人求存。怎得也不該對繁華富庶的家鄉毫無眷戀。
“殿下,您這是近鄉情怯了不成?”顏皖知思量許久,終于出言逗她。
江映華單手撐著額頭,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良久,才開口問道:“你可知,當年你我初見時,我為何避了母親和陛下三月不見?”
顏皖知實誠的搖了搖腦袋。當年陛下怒極,才命她去暗中調查江映華的動向,她本沒把這小毛丫頭放在眼中,一查才知,此人私底下的心思手段處處了得。
“其實,我與母親并不親近。自幼活潑多話,皇考倒是喜歡我。母親雷厲風行,父親溫潤謙和,他二人如水火,性情大不相同。長姐隨了母親,而我卻黏著父親。是母親不愿我學了父親的脾性,將我養在長姐身邊。她長我二十歲,我敬她也懼她。后來皇考病重又離世,母親又將我帶走,日日不見好臉色。我的家于我,太復雜,這二位尊長于我,更說不清是何種情愫。”
江映華緩緩的吐露著心事,令顏皖知深感意外,這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皇家親情糾葛,江映華竟然舍得與她娓娓道來。
“聽說你是孤兒,或許我不該與你說這些。但我回應不了你的問詢,便扯遠了。其實孑然一身也不錯,不必掛礙,無所顧忌,也無需歉疚成為何人的負累與羈絆。”江映華垂了眸子,摩挲著手邊袖口的金色繡線。
“殿下,寬心些。憂喜常至,才是鮮活的日子。波瀾不驚,了無牽掛,沒了尋常心,活著有何樂趣?”顏皖知心底并不認同這番話,她雖然孑然一身,卻巨石盈心,難得釋然。
“好了,不提這些,佳節將至,想些趣事。對了,我新得了好些簪子,你替我選選?”江映華一面回眸瞧著顏皖知發問,另一面招招手,示意丫頭將首飾盒子取來。
小丫鬟規矩得遞上,將劃扣打開,里面整整齊齊碼放著數枚鑲嵌著彩寶的金簪,還有幾枚溫潤的玉簪子。不同于尋常女兒家的發簪,這些皆是束發于頂,別頭上小冠所用,式樣大方簡單。
江映華隨手撥弄著,“你說我入宮戴哪一只好些?”隨口問著,江映華一手托腮,眨巴著大眼睛等待著顏皖知的回應。
顏皖知最是遭不住她這般撒嬌的模樣,仔仔細細的掃了一眼,徐徐回道:“殿下若是穿朝服,紫色自是配金簪;您若是著常服,玉簪也很相宜的。”說罷拎出了兩枚簪子來。
江映華瞄了一眼,挑了挑眉,輕笑著吩咐:“把你帽子摘了。”
顏皖知不明所以:“嗯?”
“快些,磨磨蹭蹭。”江映華情急催促。
顏皖知只得依言去了官帽。
倏的,江映華抬手上去,便拔了她頭上的銀簪,轉手拎了她方才選出來的白玉簪子插在了頭上。
顏皖知被這突然的折騰震驚的說不出話,這小殿下當真行事無所顧忌,對朝臣動手動腳,似乎于禮不合。只是她心里嘛,卻有種受寵若驚的欣喜。
她下意識抬手去摸頭上的發簪,江映華卻忽而急了,扯下她的衣袖:“不許摘,戴著,好看。”
行吧,您說好看就好看,反正我也看不見,那就戴著唄。顏皖知面上微微頷首,心底早已樂開了花。
馬蹄踏入青石磚上的聲音漸漸清晰,江映華無需打探四周,便知這是要入了京城的主街了。她收起方才玩鬧的神色,眼神落在顏皖知清秀的容顏上,“是時候了,你下車吧。”
第35章 再入太章
馬車入城之時, 正是一輪金烏高掛蒼穹的晌午時分。搖搖晃晃的車馬陡然停駐,外頭的禁衛拱手道:“殿下,已至宮門外。”
江映華聞言, 在婢子的攙扶下出了馬車, 立在寬敞的御道上, 她回身, 便能望見京城街市里的熙熙攘攘, 隱約還有百姓們的笑語歡聲。而正對著她的巍峨紅墻上,琉璃瓦波光閃爍,光彩奪目。
午后秋高氣爽, 風聲颯颯, 直吹得江映華一身殷紅的錦緞與散落在腦后的馬尾飄搖不定。
江映華抬眸望了許久, 九重宮闕的碧瓦青磚白玉階, 讓她的眸光添了幾分迷離,良久,她才收回視線,轉眸瞧著安靜候在身側的顏皖知,聲音格外輕柔:“隨我一道進宮, 可好?”江映華的眸光不似往日堅定,眼神中隱隱透著期待。
若是此時有人去觸摸她的手心,便能感受到徹骨的冰冷中含著細微的汗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