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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道出了大殿,往宮宴所在而去。一眾隨侍不明所以,只當(dāng)是二人琴瑟和鳴,小夫妻新婚燕爾,相處融洽。
江映華和贏楓耽擱了許久,宴席已開。太后和東海王、王后盡皆落座。陛下的主位空懸,想是身子還不爽利。江映華現(xiàn)身,令東海的兩個長輩面露喜色,總算是全了他們的顏面。
江映華入內(nèi),抬眸瞄了一眼,躬身見禮:“華兒與太后見禮,與姨母,姨丈見禮,恭請金安,長樂無極。”身后的贏楓有些恍惚,這人對太后不稱母親,對自家父母,卻從太后處論,話里話外的,都是彎彎繞。
東海王亦然不大滿意她這稱呼,不經(jīng)意間就讓他矮了一頭,但礙于面子,也不好多言。江映華甚是討巧,補(bǔ)充道:
“幾位尊長恕罪,華兒前些時日身體抱恙,禮數(shù)未能周全,今日略備薄禮,聊表歉意,望尊長海涵。晚間家宴,華兒自罰三杯,權(quán)當(dāng)賠罪。”
太后在上首聽著,對江映華賣乖的表現(xiàn)倒也算是滿意,便順勢道:“這孩子被嬌縱的不成樣子,日后吾當(dāng)嚴(yán)加規(guī)束,自不會讓楓兒在此受半點(diǎn)委屈。”
如此一來,算是堵上了東海王的嘴,除了說些場面上的溢美之詞,也不敢挑人的短處。正寒暄著,陛下姍姍來遲,人未至,音先到,“朕來遲了,庶務(wù)纏身,罪過罪過。”
江映華余光偷偷瞄了一眼,陛下施了濃重的粉黛遮掩,絲毫看不出午后面容憔悴的模樣。
一夜笙歌舞樂,觥籌交錯,饒是被關(guān)久了的江映華都有些應(yīng)付不來,上首的人卻撐到了最后。翌日東海一行人離宮歸家,江映華老老實(shí)實(shí)的相送,全了禮數(shù)。她想藉此表現(xiàn)一番,順著臺階下,讓陛下解了她的禁,方可圖日后之事。
明眼人自瞧得出,之前瘋鬧的失了心智一般,眼下變得正經(jīng)矜持,絕非是被陛下吐血震懾所致,定然有所圖謀。難得她老實(shí),陛下和太后都不曾揭穿,老狐貍們坐等下文,江映華心急便會自己跳出來。
又過了一日,被江映華設(shè)計(jì)磋磨一番送出廣元殿的青云歸來,江映華迫不及待地將其余的人遣了出去,只留她一人,問道:“如何?顏皖知去了哪兒?”
青云低聲回應(yīng):“婢子昨夜得了傳訊,她一路南行,陛下贈了兩個隨員予她,我們的人未敢近前,眼下人已然到了湖州地界,并無異樣。”
江映華聞言,自是料到了陛下不會輕易放她自由,但這般消息已然很好了,“著人盯著,方便的時候就給我遞個消息來。不必刻意去接近她,也不必告訴她我的安排,只護(hù)她周全就好。”
“是,屬下明白。”青云拱手稱是,“主子您呢,她暫無危險(xiǎn),您該為自己打算了。禁宮中尚有十余人手,但憑主子差遣。”
江映華聞言,眸光微亂。她不解陛下用意,此番即便她鬧得如此瘋癲,太后和陛下卻不似尋常那般點(diǎn)火就著,用的手段軟硬兼施,雖令她無可奈何,卻不曾真的傷她。若說這么做,是為了與東海順利聯(lián)姻,那此間事成,下一步棋落在何處,她全然猜不出。
“先靜默罷,我想清楚自會說與你們。”江映華頹然擺了擺手。半月來的失魂落魄,雖有演戲的成分,可八成也是真的,心碎的滋味,后勁十足。
平淡的日子過了三天,江映華留在廣元殿未出,先前看押的侍衛(wèi)和隨侍也不曾被人撤下。江映華茫然,當(dāng)真猜不透陛下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了。
第四日晨起,有內(nèi)侍匆匆來報(bào),遣江映華往承明殿見駕。
江映華聞言,心底冷哼,這是要攤牌了不成?她步履輕盈的隨人入了承明殿,行禮后便垂首在旁,等著陛下道出下文。
陛下見人來了,在御座上嘆了口氣,神色凝重的打量著江映華,良久,才拿起攤在桌案上的一封書信,慢悠悠的挪到了她身前,沉聲道:“華兒,先答應(yīng)朕,一會兒不管聽了什么,知道了什么,務(wù)必冷靜,不可意氣用事。”
江映華聞言,眉心微蹙,這是何意?她茫然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抬眸對上了陛下有些落寞又復(fù)雜的神色,心底沒來由的多了些慌亂。
陛下的手有些發(fā)顫,將指尖的書信遞給了江映華,似是頗為掙扎的說道:“罷了,你自己看罷。”
江映華詫異的接過書信,飛速的掃了一遍,捏著信紙的手很快便抖得不成樣子,險(xiǎn)些喘不過氣來。她頹唐的跌退了兩步,目光呆愣,眉間擰成了一個疙瘩,喃喃道:“不…不可能的,絕不可能,您騙我,您一定還在騙我,都是局,休要我信,騙子……騙子!”
她將書信撕扯的粉碎,轉(zhuǎn)身便往殿外跑去。小黃門想去跟,陛下擺了擺手,“由她鬧一鬧,過去了就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