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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看著這二人的小模樣,嗤笑一聲道:“楓兒先出去。”贏楓腳底抹油溜得賊快,待人沒了影子,陛下緩緩坐起了身子,幽幽道:“監國如今膽子愈發大了,入朕的寢殿都不通傳,那又何苦臉紅心跳呢?”
江映華羞赧不已,垂著腦袋盯著自己的鞋尖,暗暗腹誹,“她贏楓好歹在外人眼里也是陛下你的妹婿,你二人如此未免有些過火。”
“這個時辰不去朝議,來此作甚?”陛下也不再難為她,端坐在榻前,正色問道。
江映華這才想起了正事,自袖子里取出昨日的線報呈送,方輕聲道:“臣來請教陛下,顏皖知的身世,她如何就成了西涼公認的郡主了?”
陛下亦然面露不解,飛快地掃視著線報的內容,沉吟良久方道:“個中原委得你去查,朕只知道她本名莫雪顏,乃是當年嘉義侯的幺女。至于她緣何與西涼有所攀扯,朕的確不知。不過前涼國姓你該記得的,諸國紀要,打小就教過你了。”
“嘉義侯?皇考病重時,那個謀反被抄斬的嘉義侯?”江映華腦海里再次如五雷轟頂般難耐,瞪著大眼睛不可思議的追問。
“陳年舊事了,當年并無確鑿證據,朕也暗中查探過,該是你三哥圖謀不軌,勾連賊人的構陷。若非朕深諳嘉義侯為人,也不會留他的孤女在身側。說到此事,朕倒是想起來,當初舉發侯府上下,有一條便是勾連外敵,彼時前涼猶在。”
陛下起身,長嘆一聲,才眸色虛離的回憶起舊事。
江映華瞬間大夢方醒,明白了顏皖知孤身殺永王的動機,這個遲來的真相可太晚了。
陛下瞟了她一眼,見人失魂落魄的,又道:“當年那件事,朕是上過奏表分說的;就連那不問世事的嘉陵王叔,都念及交情上過奏表。可嘉義侯在牢中是自盡的,死無對證,又當如何分辨?舊事前塵都是過往,眼下你要如何?”
江映華腦子有些懵,只隨口道:“臣把邊防安排都布置好了。”良久,她眨巴著眼睛思量,才喃喃出言,似是自言自語般:
“前涼國姓萬俟,好些人入了大楚,就簡化稱莫。三哥既曾構陷嘉義侯勾連外敵,父親又置人死地,或許這侯爺,本就是涼人。父親該當是知曉實情的。陛下,國朝祖父和父親治下的實錄,臣可有權調閱?臣想查一查這個莫侯爺。”
“不必查了。當年莫侯在西北救過父親和汝陽王一命,才加官進爵。汝陽王去世多年,朕當年想查,線索都斷了。當年永王幼時曾在汝陽王府小住,他或許知情,這本是朕要你押他入京的目的。可你私下放人,那顏皖知怕朕也好,因私仇沖昏了頭也罷,竟擅自把人殺了。你二人今日,這叫自食苦果。”
陛下語氣平平的說著,瞥向江映華的眸光甚是復雜。
江映華無力的嘆息,語氣不滿:“作亂的陰溝老鼠事事盡知,陛下處處瞞著我,顏皖知亦然瞞著我。我一無所知又當如何,手里的線索從不對等……”
她悵然苦笑,腦海卻在一瞬間閃過了些許思緒來,詫異道:
“不對,若陛下都尋不見線索徹查,那劫持走顏皖知的人,又是怎將人送去西涼的。顏皖知在您身邊多年,事發時她年紀尚輕,若您都不知莫侯真實身份,她也不會知道。如此一來,她只身回西涼,只能是綁走她的人知情,這人是誰?”
一語點醒夢中人,陛下許是病得久了,腦子有些不靈光。擱在以往,這些事不用江映華提點的。
她凝眸思量,許久方出言:
“莫侯留在大楚,不論因由,多年勤懇,該是和前涼不睦,顏皖知絕不知內情。當年此人交際不多,朕是厚著臉皮常去討教兵法,才和他熟悉起來。若按你所說,朕倒是忽略了一個人,一個我們甚少提及的家人。”陛下說罷,唇角一勾,笑意深沉的看著江映華,只那神色有些苦澀。
“家人……您方才說,為莫侯求情的……是小王叔!”江映華垂眸回憶,卻在說出此話的瞬間捂住了嘴巴,怔愣在原地良久,胸口猛然起伏的厲聲道:“來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