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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不是太皇太后的親子。當年你祖父有一貴妃,與你祖母同時懷孕,那時候你祖母年歲大了些,孩子沒保住。那貴妃母家作亂,一時心急難產而亡。是你祖母心軟,把剛生出來的他記在了自己名下,以嫡子名分教養,才有了今日的苦果。”
“您說的這些,兒從不知曉。”江映華萬分詫異,太后又道:“禁宮隱秘,你父親都不知情。后來,太皇太后念著你父親重情,臨走時只知會了我,要我切切不可準此人入朝掌權。只要他安分,便一生錦衣玉食的供養,任他游山玩水的逍遙。”
江懷瑾閉著眼睛聽著,張狂的笑了兩聲,“皇嫂可知,我幾時知曉的自己的身世?”
“不重要。”太后的話音蒼涼,轉頭對江映華說:“我來此說這些,就是告訴你,不必愧疚,如何發落,但憑己心。”
“兒明白。”江映華欠身一禮,目送太后離去。
知曉此人并非皇考胞弟,江映華心里的掙扎的確少了幾分。如此也說得通,為何此人與她的父親性情差距天差地別。江映華回身打量著這人,最后一次警告:“說出謀算,朕舍你三分情面。否則,定叫你尸骨無存。”
“休想。江映華,臣民都看著呢,我好歹是你叔父,江家正經的宗親。國朝法度,可不準你濫用刑罰,江家的體面你還是要顧及的。若殘殺親叔叔的名聲傳出去,你暴虐的名頭便坐實了。”江懷瑾滿不在乎的回應。
江映華冷笑兩聲:
“朕從前不了解你,一如今日你不了解朕。名聲都是虛妄,更何況朕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飛揚跋扈,無法無天。
你殺了朕的父親,姐姐,哥哥;設局害了嘉義侯、永王滿門,這累累血債入了陰曹地府,你也還不清。
朕明白告訴你,你不說,就命人每日割你一片肉,架去菜市口,當著眾人的面,烤成焦炭,灰飛煙滅。朕倒要看看,你的死士可會忠心作祟。”
“滿口狂言,你不如試一試,看看滿朝言官可會容你放肆。” 江懷瑾仍在故作鎮定的嘴硬。
“念在你是祖父血脈,朕只追究江家的血債。一個帝王記你四十五刀,一個親王且算作二十七刀好了,總共…一百八十九刀。朕會叫掌刑的人仔細些,絕對讓你活得好好的。剩下的殘軀,就嘗嘗慢性毒藥的滋味,數年因你受累的冤魂有五百余條,那你就勉為其難,再生不如死過兩年。”
江映華朗聲笑著離去,絲毫不顧那人扭曲的容顏,還有身后不住的謾罵。
顏皖知再沒說話,江懷瑾罪有應得。可她從沒料到,身前的江映華能說得出這樣一番話,饒是親近如她,亦然遍體生寒。江映華走在被烤的炙熱的宮道上,衣袖里的手心卻是冰涼的。
她快步消化著方才難安的心緒,緩了許久才頓住腳步,轉身等著顏皖知跟上,朝人招招手,示意她附耳上前。
顏皖知一刻不敢耽擱的湊了過去,只聽得她說:“去查,永王當年失蹤的孩子的消息。太女不是永王子嗣,嘉陵王的大禮或與此相關。”
顏皖知怔愣當場,來不及多問,拱手領命,快步退了下去。
見人走遠,江映華入了大殿,傳來青云:“去傳訊住持,盯緊了北疆動向,必要之時,不必請旨,調兵就是。”
青云應聲稱是,轉身下去安置。
翌日,晨起朝議,江映華著人整理了嘉陵王數年來毒殺皇族的罪證,公之于眾。她不惜舍棄禁宮皇庭的體面,堵住了甚囂塵上的謠言,亦換來了江懷瑾此生再也洗不脫的遺臭萬年的惡名。
而京城菜市口,當真就依照江映華的吩咐,將那人的血肉烤的噼啪作響,路過的臣民百姓非但不懼,還要吐口唾沫,罵上一通。
如此持續了將近兩個月,他手里的私兵如飛蛾撲火,忍無可忍的跳了出來。見人冒頭卻并不急于擒獲,江映華欲擒故縱,將人一舉殲滅。
隨著私兵被連根拔起,江映華整合了顏皖知和晏安寺傳出的消息,鎖定了興安山內的一處寺庵,那失蹤多年的永王幼女,就藏在寺庵里。太遲了,這消息知曉的太遲。
江懷瑾拿人做棋子,自幼灌輸仇恨,即將八歲的孩童除了對帝京親人的怨恨,已經沒有旁的心思了。
那夜,江映華拉著顏皖知喝了六壇子酒水,半夢半醒間,喃喃道:“皖知,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禁廷亂局夠多了。”
顏皖知瞧著她眸色里的苦楚掙扎,沉吟良久,方奪了她手里的酒壺,悵然道:“交給我,別再喝了,這不是你的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