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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隱攸嗖的一下站了起來,手指著他的眉心問道,“若是回京路上出了什么差錯,你一命嗚呼了,你那個坐大將軍的爹會如何?”
柳扶斐垂下頭,看著自己衣擺上的大片云紋,思索片刻后語氣感慨的說道:“我娘生我時難產去世了,我爹愛我娘至深,便也愛我至深,若我真的不幸遇難,他只怕會追究到底。”
“追究什么到底?”
“跟在我身邊的那群死侍的失職之罪,還有...”說道這里,柳扶斐抬頭望著方隱攸,無奈道:“還有你的罪。”
“笑話。”方隱攸哈哈大笑幾聲,瞪他一眼,“我何罪之有?”
“你是我的鏢師,鏢出了問題,鏢師自然難逃其咎。”
方隱攸眉頭越皺越深,看著柳扶斐的眼神已經明顯帶了怨氣。
“所以,你得好生護著我。”柳扶斐眨眨眼,白皙的臉上揚起溫柔矜持的笑,“不然,你不僅拿不到黃金千兩,還會被我爹追殺。”
說著,柳扶斐伸手握住他的衣擺輕輕晃了晃,“我記得你曾說過,江湖也是皇土,你應該不愿招惹上朝堂里的人吧?”
方隱攸冷眼盯著他,許久沒有任何反應。
柳扶斐的手順勢向上,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的脈搏,“方隱攸,我也是個貪生怕死之徒,我不想死的。”
方隱攸揮開他的手,然后用力掐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抬了起來,語氣警告的說到,“接下來的路程你給我老實一點,別惹麻煩。”
“好。”
方隱攸放開他,用腳狠狠的踢了一下他坐下的凳腿,“去弄點吃的,我餓了。”
柳扶斐被踢得差點摔倒在地,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我爹是驃騎大將軍,我外祖是大境最富的商賈,你已經知曉本公子的身份了,竟然還敢這么對我?”
方隱攸斜眼看他,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只要鏢不壞,怎么磋磨都是我這個鏢師說了算。”
“受不了你就自殺吧。”方隱攸又踢了一腳,“反正我漂泊慣了,你爹要追殺我就讓他盡管來。”
柳扶斐噔的一下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去廚房給方隱攸弄了一碗面。
當方隱攸喝完最后一口熱湯時,廚房的門忽然被人猛地推開,桌上的燭火嚇得抖了三抖,兩人的影子也隨之一顫。
章老五一臉慌張的看向兩人,又在看清兩人竟然還在安然的吃面的時候變得鎮(zhèn)靜的下來。
柳扶斐放下手里的碗筷,起身將人扶到桌邊坐下,“章大夫怎么回來了?”
章老五長呼一口氣,“我在老丈人家里看到村里有火光,擔心二位出事便連夜趕回來了。”說著,他手拍了拍胸脯,“幸好二位安然無恙。”
“我們沒事,村里的人也都沒事,就是燒毀了幾間茅屋。”
“房子燒了可以再搭,只要人沒事就行。”說著,章老五看向方隱攸,“我方才聽到鄰居說方小弟和那個賊人交手了?你大傷未愈,眼下身子可有不適?”
方隱攸搖搖頭,“沒事。”
“那就好。”
柳扶斐起身給章老五倒了一杯熱茶,“章大夫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章老五笑著朝他道了謝,喝完熱茶后便回了前屋,去幫著柳扶斐的人安撫那些受驚的百姓去了。
這一晚上章臺村吵鬧到寅時才漸漸平息下來,又在朝陽升起時再次熱鬧了起來,家家戶戶都在商討著如何幫助那幾戶被燒了房屋的人再搭建茅屋。
柳扶斐的那些死侍個個長得兇神惡煞,雖想要好意幫忙,但是都被章臺鄉(xiāng)親們婉拒了,畢竟昨夜里他們各個手里都是沾了人命的。
柳扶斐給方隱攸端來一把搖椅放在院子里能照到日光的地方,讓他在這里好生歇著,然后自己一轉頭就跑到了那群爭執(zhí)不下的人群里。
一個老翁指著一個死侍讓他別在這里湊熱鬧,應該趕緊去后山上砍幾顆粗壯的樹來做房梁。
死侍板著臉瞪著他,一言不發(fā)也一動不動,手里握著的一把砍刀上面還有未干的血跡。
老翁看到柳扶斐之后埋怨的看他一眼,然后手往前一攤,自責道:“怪我,若是那日不給你指路,那群賊匪也不會來章臺村燒殺擄掠。”
柳扶斐認出他就是那日在門口曬太陽的老翁,也知道昨夜里他的老伴受了驚,眼下正躺在章老五那里修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