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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顧驕扒著最后一排的座椅靠背,像朵潮濕的雨后蘑菇,在眾人疑惑的注視下慢慢冒出了頭。
盡管耳尖紅得快要滴血,但他來都來了,總不能半路下船,于是將帽檐壓得低低的,努力表演驚訝:“啊,我應該是……上錯飛船了。”
展揚早就將顧驕視為死對頭,對他時刻抱有敵意,上次和上上次都沒能出氣,這次逮到機會就想報復回來。臉一掛,長嘴就要嘲諷:“我看你是——”
“咚!”
他的腦袋被狠狠按到合金墻壁上,力道之大直接讓他眼冒金星,還不小心咬到了舌頭,嘴里一股子血味兒。
他被撞懵了好一會兒,看清出手的人是誰,大著舌頭委屈地喊:“爺爺,你推我干嘛?”
展昭白花花的胡子抖了抖,撐起一個和藹可親的笑臉,用堪稱溫柔的聲線對展揚說:“展揚,這不是你的同學嗎?能在飛船上碰面,看來你們平時關系很不錯的呀!來,好好跟人家打個招呼。”
“爺、爺爺……”展揚的后頸皮都快被揪掉了,他疼得齜牙咧嘴,非常勉強地對顧驕擠出猙獰微笑,“嗨,真巧啊哈哈哈啊!”
“嗯,是挺巧的。”顧驕說,他完全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展揚,但展揚的爺爺看起來意外的慈祥,這讓他稍微感到安心了一些。
殊不知此刻的展昭比他還要緊張。
發現顧驕沒有異動,展昭戴好友善的面具,對他做了個“請”的動作:“小顧,蹲著累不累啊?來來來,你坐展揚的位置。”
顧驕連忙推拒:“不用了展爺爺,還是讓展揚坐吧。”
展昭:“他有痔瘡,久坐不得,你就放心坐吧!”
展揚:“?!”
展揚微弱的抗議被親爺爺的無情鐵手鎮壓了下去。
一路相安無事,雙方都松了口氣,顧驕沾上座位就開始犯困,很快閉上眼睛睡著了。展昭懷里揣著槍,時刻注意著他的動向,沒想到顧驕真的就這么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路。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飛船已經停靠在了天馬空間站的懸浮航道上,不遠處就是百校聯賽的會場。參賽者三五成群,大多有好友或家人陪同,相比之下孤零零的顧驕顯得有些突兀。
不過對于顧驕本人來說,人多并不是好事,摸了摸頭頂,確定帽子還好好地戴在頭上后,他向展昭道別,避開人群獨自進入會場。
他一走展揚就憋不住了:“爺爺,你剛才到底是怎么了?我干嘛要把位置讓給他啊?”
展昭沉著臉,表情很嚴肅,“我之前交代過你,不要招惹顧驕,對你沒有好處。”
展揚不滿:“那您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難道就因為他是古武星的人?我就不信他們還能把手伸到這里來,爺爺你到底在擔心什么?”
“不該問的問題別問。”展昭說,“你只需要牢牢記住我的話:遠離顧驕,好好完成比賽,別給我闖禍。記住了沒有?”
“……”
“說話!”
“……知道了。”
展揚嘴上答應著,眼底卻閃過一絲憤懣。
顧驕到場的時候,比賽已經開始了一段時間,聯邦學院的學生坐在同一區域,此時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好看。顧驕順著他們的視線望去,下面正好有兩人正在進行比賽。
初賽實行分組制,八人為一組,兩兩對決,最后勝出的一人可晉級復賽。
眼前兩人都已經獲勝兩輪,正在進行最后的對決,其中一人穿著聯邦學院的校服,但顯然不敵對手,臉上掛彩相當嚴重,右腿有骨折跡象。
另一個人身材壯實,短寸頭、下三白,眉眼間滿是戾氣,肩膀上爬滿紋身,紋的似乎是某種異生物,身上穿的不是已知任何一個學院的院服,看模樣絕非善類。
他的精神力等級強于對手,壓得對方幾乎喘不過氣來,且行為惡劣,明明有一擊制勝的機會,偏要留給對方一線生機,像貓抓老鼠般將人戲耍于掌心。
比賽進行到尾聲,眼看對手快要力竭,他一改先前的若即若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擊倒在地,身軀砸在地面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顧驕聽得心肝一顫。
還沒等對手開口認輸,那人極具侮辱性地抬腳狠狠碾上對手的臉,然后笑著低頭說了什么,看口型是“廢物”。
語畢,他滿臉嫌棄地在對手身上蹭掉鞋底粘的血,位置剛好是校服胸口的學院徽章。
“欺人太甚!”
聯邦學院的人徹底坐不住了,起身怒斥:“就算小舟輸了,也不是他這么侮辱人的理由!”
“太過分了,他就是故意的!”
“暗域的人就是不正常……瘋子!暴力狂!”
“他們就不該被允許參賽!”
暗域?
顧驕敏銳地捕捉到這個信息,雖然聯賽舉辦方不包括暗域,但暗域的人卻能以個人名義參賽,畢竟是星際聯賽,聯邦沒有絕對的主導權。更何況,若是論及星際影響力,聯邦政權與暗域孰強孰弱還真不好說。
暗域很少參與外界紛爭,更不在乎百校聯賽的排名,這人與其說是來比賽,其實更像是來挑釁聯邦的,只是不知道他的行為是否受人指使。
顧驕有滿肚子疑問無人解答,他繼續若無其事地旁聽別人的談話,了解到那個暗域選手名叫敖天,這次暗域只有他一個人參加了比賽。
敖天精神力等級在s以上,肉.體力量也強得離譜,他本人對于聯邦有著很強的惡意,只要匹配到聯邦對手,無一例外都要放肆羞辱折磨一番,肆無忌憚的行徑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可惜目前還沒有人能在他手下撐過二十個來回。
聯邦學院這邊群情激憤,眾人怒發沖冠,恨不能直接沖上場去將敖天暴打一頓。
面對這么多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敖天一點也不緊張,輕蔑地扯了扯嘴角,一腳將失去意識的對手踹下場。
無視裁判的示意,他雙手插兜徑直離場。忽然腳步一頓,越過滿場的憤怒神情,皺眉回頭看向聯邦學院眾人的方向。
四目相對,顧驕趕緊收回自己的好奇心,眼觀鼻鼻觀心,單方面拒絕和敖天的眼神碰撞。
要說憤怒吧,他現在是沒有的。畢竟剛入學一個多月,平日里都是獨來獨往,他很難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對聯邦學院產生歸屬感。害怕倒是有一些,不過他怕的不是敖天,而是敖天有可能帶來的強烈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