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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沈瀲敬完酒之后心安理得地坐了下來，一邊看似很認真在聽人講話一邊虔誠地吃著席。

但剛吃了兩口就聽見對面甲方的人在問他們節目拍攝的事，尤其是需要出鏡的沈瀲，“沈小姐以前下過田做過農活嗎？我們單位和橫州集團是想通過這次節目推動本地農業的發展，帶動農村農業經濟……”

后面一堆官方的話沈瀲聽不懂，就傻笑，等人家說完了她才回答道：“以前小的時候跟著奶奶下田干過活。”

對面一個帶著眼鏡，穿著白襯衣，看著年紀不大，但是氣質卻有點老氣橫秋的男子多問了兩句：“我看節目組交過來的資料上寫沈小姐是良中人？”

導演是個e人，能說會道，立馬道：“是，這小沈啊確實是良中人，當時和貴單位們確定了這個項目之后我們就馬上開始尋找適合的藝人。小沈呢雖然沒有挑過大梁，主演過大制作的戲，但她面相親和，很有觀眾緣，而且很能吃苦，在劇組跑龍套的時候泥里來水里去都沒有過怨言，最重要的是她本身就是良中人。”

見甲方兩個單位來的四人都點頭了后導演心里也松了一口氣，繼續道：“我們就想著既然是助農，宣傳家鄉的好，那肯定還是要找從家鄉出來的人才對嘛。”

這話是真漂亮，但沈瀲心想要不是這節目的拍攝期前前后后有快兩年，咖位大點的沒這么多時間，且還要真的下地干活當農民，不然能上聯邦衛視的好事能輪到她？

不過面上她還是笑著說能參加這個節目是她的榮幸之類的話。

甲方單位對沈瀲的印象比較好，雖然沈瀲的名氣確實不大，但就像導演說的那樣，沈瀲能干活不怕吃苦還是良中人，在節目拍攝期為兩年的前提下，沈瀲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具體情況我們開會研究后會通知你們。”顧玦坐在副陪的位置上開口定了基調。

“好，那我們大概需要等多久呢？”導演沒怎么跟單位和這么大集團上的人打過交道，不知道這種走起流程來是個什么速度，就多問了一句。

結果顧玦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道：“有結果了會通知你們。”

導演：“……”

沈瀲沒有忍住，低著頭小聲說了一句“打什么官腔啊”。

說完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盯上了，她心里一緊，立馬抬頭順著目光看回去，只見長大了變得很成熟的顧玦此刻正在和身旁的同事說著什么。

不像是有那閑工夫瞧她的樣子。

…行吧。

沈瀲看著顧玦的側臉有點失神，這人好像沒什么變化，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死德性，一張臉雖然好看但卻又臭又冷，說話刻薄還不講道理，怎么看怎么都是個王八。

不，王八都要比她好點。

沈瀲皺眉細想了一會，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來自己該用個什么詞匯形容顧玦這神經病，倒是莫名其妙地記起以前顧玦給自己起的外號了。

顧玦管她叫狗崽子。

這可不是什么親密的稱呼，甚至很多時候還會帶上些侮辱的情緒，因為顧玦叫她的時候總喜歡尾音往上揚一點，眉頭像鑲了墓碑一樣不動如山，只有眼皮子半睜著。

她道：“狗崽子，過來。”

就算是在床上的時候顧玦也是這樣，捏著她的后頸，戲謔著指揮她，“狗崽子，你敢用這眼神看我？”

草！

沈瀲想起來就有點生氣，心想我什么眼神看你了？我現在還敢正眼看你呢我！

想起往事就心里窩火的沈瀲收回了的目光，用筷子扒拉著自己碗里的肉。

她也不是不大度的人，讀書那會的事都過去那么久了，她跟顧玦早就兩清了，現在這人也沒有認出她，挺好的，橋歸橋，路歸路……等下，沈瀲冷不丁想了起來顧玦這王八蛋十年前最后一筆尾款還沒有給她結呢！

——那可是她賣/身換來的錢！

飯桌子上除了沈瀲以外所有人都相談甚歡，甲方聯合單位來的是位女領導，謙和有禮，涵養深厚，整場飯局除了最開始的時候由她提起酒杯說了兩句感謝期望的話以外，并不見有人刻意勸酒，也沒有沈瀲參加別的飯局會聽到的高談闊論，更多是兩三人小聲交談著工作上的事，談完正事之后這頓飯也就要散場了。

哪哪都很好，要是沒顧玦在的話會更好。

走的時候橫州集團的一個女生還過來問導演們住在哪個酒店，“我們一會兒要回辦事處，順路的話可以先送你們回酒店。”

導演也不想跟這些人多打交道，感覺自己身上的班味都多了，于是急忙說自己是開著車過來的。

對方馬上道：“叫代駕了嗎？”

差點想自己開車回去的導演：“……”

沈瀲飯局后半段喝果汁喝多了，趁著導演在叫代駕的功夫打算先去上個廁所，去的時候沈瀲不放心，于是專門看了一眼甲方那邊，確定對方一行四個人都往停車場方向去了之后自己才折回去找廁所。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沈瀲看過小說，這種老情人相逢的戲碼最喜歡重逢在洗手間了，她跟顧玦那瘋女人雖然談不上是什么老情人，但關系多少還是有點不干凈，能別遇上就別遇上吧。

上完廁所出來沈瀲接了導演的電話，問她出來沒有？代駕師傅馬上就要到了，沈瀲掛了電話就馬上往門口走，跟導演碰面的時候導演正在看導航，“代駕師傅這么熟悉路嗎，電話都沒打一個，我看好像馬上要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