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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垂著眉眼，沉思許久，忽然鼓起勇氣望向眼前之人，輕聲問道：“敢問，您可是……古神青女？”

銀發(fā)女子望著杯中的茶水，淡淡應(yīng)了一聲：“嗯。”

她果然沒有猜錯！

當(dāng)年化身天魔的青女，確實(shí)一直住在北冥！

第77章 她來過。

離玉望著青女，心中有著太多太多的疑惑。

守護(hù)上靈燈的古神為何忽然失蹤數(shù)千年？又為何出現(xiàn)在這寥無人煙的北冥之淵？

北冥不該是一片無光之海嗎？天邊那一輪不會升落的圓月是什么情況？它與司青嵐心中所念又是否有關(guān)？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diǎn)，青女她……是否真有墮魔之心？

可這些問題，無論怎么開口，都似十分唐突。

青女：“你心中似有許多困惑。”

離玉：“……”

青女：“若與我有關(guān)，可以隨便問，不用顧慮太多。”

離玉：“……”

“要是問不出口，也想不明白，那便暫時放到一旁。”青女說，“反正這世上許多的事，都是稍微放放就有答案了。”

離玉聞言，她忍不住問道：“那要是放了很久也沒有答案呢？”

“那就是放得不夠久。”青女淡淡笑道，“放得足夠久，就算沒有答案，也該能放下了。”

“青女大人，就沒有放不下的事嗎？”

“有啊。”青女輕聲應(yīng)著。

“那……”

“但也快放下了。”青女說著，垂眸望著杯中茶水，眸光被水霧氤氳著。

那雙眸子里，或許也有思緒萬千，但卻有著一種月色籠著長夜的寧靜。

她原以為，守護(hù)上靈燈的古神青女，在不曾墮魔之前應(yīng)是清冷如高天孤月般的存在。

就像是北冥上空懸著的那一輪月，遙不可及地照亮著無邊的暗夜。

但青女不是的。

此時此刻，她坐在青女的身旁，沒有熱情的款待，卻也不會覺得疏離。

第一次相見的兩個人，很是自然地坐在一起，喝著熱茶，聽著風(fēng)雪，仿佛隨便聊點(diǎn)什么，甚至什么都不聊，也能有一種很舒服，很閑適的感覺。

就像是剛才，青女問了她一些問題，她還慌忙著不知如何應(yīng)答，這一頁便已被青女淺笑著輕輕揭過。

非但揭過了這一頁，似還十分樂意為她解惑。

那一刻，她下意識望向那雙夜藍(lán)的眼睛，想要從中看出什么——或是警惕，或是不悅，亦或是小心慎重地打量。

可這些全都沒有。

青女好似真的不在意，問不到答案，便輕輕放下。

她沒有把她當(dāng)做不速之客。

哪怕她的出現(xiàn)毫無緣由，哪怕她攜著一身怎么看都不太尋常的傷，哪怕她藏著許多難言的心事——這里也沒有不歡迎她。

離玉可以感覺到，青女身上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淡然，好似什么都能夠看得開，也什么都能夠放得下。

她不似月，她似月光落在人間，那么尋常，那么溫柔。

這樣的一個人，真會像傳聞中說的那樣，不甘于燃燭散魂，釋放天魔魂種，于北冥引怨墮魔嗎？

青女墮魔之后，既為諸天仙神所殺，又為何能夠留下一寸魔骨，落入慕陶體內(nèi)……

桌底的小狼搖著尾巴鉆了出來，兩只小爪子輕輕扒拉著離玉的裙子。

“養(yǎng)了三百多年，也沒見它這么粘我。”青女輕笑著，話語里沒有一絲不悅，“它很喜歡你身上的氣味。”

聊不下去的話題，在這一刻很自然地轉(zhuǎn)移了。

“啊？”離玉回過神來，下意識抬手聞了聞自己。

她的身上確實(shí)有一股淡淡的木質(zhì)清香，聞起來心神很是寧靜，但這和她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只不過是衣衫上淺淺沾帶的。

這身衣裳不是她自己的，想來應(yīng)該是青女的衣裳，小狼若是喜歡這樣的香味，哪里需要特意來找她？

除此之外，她還能有什么氣味嗎？

總不能是受傷后的血腥氣吧？

青女見她神色困惑，不由輕笑：“你沒它這鼻子，哪能聞得出來？”

“狗鼻子是吧？這么靈！”離玉說著，伸手戳了戳小狼的后腦勺。

小狼崽子哼哼了兩聲，兩只前爪抱著她的腳踝，輕輕咬住她裙擺的一角，似在表示不滿，卻又不敢用力。

離玉好奇問道：“北冥怎么會有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