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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玉心中有著太多擔憂,在這屋子里是待不住的。
她沒什么氣力地走出了房間,聞著滿園的花香,漫無目的地走在繁花之中。
她聚不起護體靈力,屋外有些寒涼,也不知是不是已經入冬了。
沿途遇上了千里燭的弟子,稍稍問了一下,便向著司青嵐此刻所處之地趕了過去。
說是趕了過去,實則她沒有幾分力氣,腳下的步子緩得不比老人家飯后散步快上多少。
司青嵐似也感應到了她的靠近,在她還未至院門之前,便已快步迎了出來。
“你終于舍得醒了!”司青嵐的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欣喜,不過欣喜之下,還有幾分“病人還那么虛弱,就開始四處亂跑”的不悅與擔憂。
水綠的靈光自她指尖釋出,落入離玉體內。
離玉搖了搖頭:“我沒事。”
司青嵐:“你最好是沒事!”
離玉:“慕陶呢?”
司青嵐收回了指尖靈力:“……開口就知道問這個。”
離玉笑了笑,沒有辯解什么。
“算了,我也不意外。”司青嵐說著,轉身走向屋中,“進來看看吧。”
離玉連忙跟了上前。
還未進屋,只是路過了一扇窗,她便看見了屋內的慕陶。
那丫頭看上去很是精神,至少要比她這副沒精打采的模樣看著健康許多。
邊上有小凳和椅子,幾米外便是床榻,可慕陶只是坐在地上,不是打坐,而是以一種近似嬰兒的姿態坐著。
地上散落著撕爛的破布條,她的雙手仍撕扯著它們,淺褐的雙眼里攜著幾分讓人感到陌生的乖戾。
離玉微微張了張嘴,眼底浮現一絲詫異。
司青嵐:“許是受了天魔殘魂的侵蝕,又或者心里有什么不愿面對的事情,她體內傷勢雖是不重,醒來后的狀況卻不容樂觀。”
離玉:“……”
司青嵐說,慕陶醒來之后便一直這樣了。
沒有什么神智可言,人也不認識,話也不會說。
分明魔骨已經受到了壓制,并沒有魔氣向外溢出,她卻還是一副失了控的模樣,只有最原始的獸性,一心只想殺戮或毀壞。
為了不讓她傷到山中的弟子,司青嵐在這間屋外布下了一層結界,將她困在了這間屋里。
唯一慶幸的是,此刻的她雖然不受控,心智卻似回到了幼時的樣子。
孩子嘛,再怎么齜牙咧嘴,打一下就慫了,就算心底有再多想要宣泄的,也只敢躲在屋里撕撕床單被褥。
離玉:“還能好起來嗎?”
司青嵐:“誰知道呢?”
怪不得呢,她就說嘛,原主都已經不在了,她若離開這世上就沒有離玉了,慕陶就不會傷心難過到做一些可怕的事情嗎?
她有想過,司青嵐或許會種下一朵新的無問花。
不過此刻看來,她還是想復雜了。
哪里還需要什么無問花,如今慕陶這副模樣,認不認得她都兩說了……
離玉止不住失落地垂下了眉眼。
腳步落定在門前那一瞬,司青嵐解開了軟禁著屋中之人的結界。
結界撤去,慕陶聽見了外頭的動靜,第一時間抬眼望向門外。
淺褐的眸子一下亮了起來。
離玉都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見那身著紅衣的小丫頭起身向她快步跑來,似是本能地撲到了她的懷里。
“師……尊……”慕陶的咬字含含糊糊的,像是剛學會說話一樣。
她抬起頭來,淺褐的眸子亮盈盈的,懵懂而又欣喜地望著她。
視線在那一瞬模糊起來。
離玉近乎本能地環住了她,雙手不自覺將她背后的衣服都揉皺了。
慕陶彎著手臂,接住一滴淚珠,微微歪著腦袋,滿眼好奇地打量著這圓乎乎的珠子,似是十分喜歡,抬手就往嘴里塞。
“誒誒,這個不能吃!”司青嵐劈手奪了過去。
慕陶一下急了,從離玉懷里掙了出來,指甲一下長了許多,似是想和眼前“橫刀奪愛”之人拼上性命似的。
司青嵐:“我,我的意思是,現在這樣吃,有點噎得慌……你要想吃,我給你磨碎了再吃?”
慕陶眨了眨眼,困惑地看向了離玉。
離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