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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聽見響動回頭看向薛野,仿佛這才想起了他來似的,說道:“哦對,你也不差,便隨我一同前往宗門吧。”
你也不差?
什么叫你也不差?
這話說得就好像薛野是菜攤上買菜被送的大蔥。
薛野幾乎要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了。他雖然是被選中了,但那一瞬間他的處境卻落得比一開始就沒被選中還要尷尬。
室內斷斷續(xù)續(xù)地響起了其他孩子稀稀落落的憋笑聲。
連這些廢物都在嘲笑他,全都是拜徐白所賜。
薛野恨恨地瞪了他們一眼,但轉過身,卻又收斂起了面上一切丑惡的表情,裝作一臉乖順地朝白胡子老頭鞠了一躬,低頭順目地綴在徐白身后跟著走了。
薛野家境不行,所以早慧,他知道大人不喜歡叛逆且心思太深的孩子,所以他自小就明白如何裝得乖巧。
而在那個時候,盡管讓人下了面子,但薛野對徐白還只是憤怒,還談不上恨。
薛野和徐白都是孤兒。
不同的是徐白是村口土地廟的廟祝撿來養(yǎng)大的孤兒。
而薛野他娘曾經是個暗門子,爹也不知道是哪個恩客,怕薛野影響她做生意才送到了鄉(xiāng)下的外祖母家,老人前些年就故去了,從此薛野便忍受著白眼,吃著百家飯活了下來。
薛野從未見過他名義上的母親,外祖母死后更是徹底與那個女人斷了聯(lián)系。
薛野討厭徐白,因他們雖然同是孤兒,徐白清清白白,薛野卻常飽受村人非議,受村里的孩子欺負。
但也遠不到恨的程度。
真正讓薛野恨上徐白的,是徐白一劍廢了宋邈的“欲窮樓”。
宋邈何許人也,太上峰長老宋思遠的獨子,也是薛野甫從一開始就費勁心思巴結的人。
當年薛野和徐白二人剛剛進入上清宗沒有多久,便遇上了弟子選拔考試——這考試主要作用是區(qū)分新入門弟子的天賦心性,用來更好地分配去處。
但徐白不知怎么地,竟然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惹了宋邈的不快。
于是宋邈派了個手下的嘍啰師兄偷偷把薛野約了出來。
那師兄生得魁梧,光是往那一站便比當時還是個小雞仔的薛野高出一個頭:“我聽聞你與徐白乃是同鄉(xiāng)出身,便想問問你對他可有什么看法。”
說是詢問,可那看人的眼神里像是帶著刀子,“噌噌噌”地往薛野臉上射,薛野懷疑他要是敢說徐白一句好話,下一秒這師兄就會拔劍把他的嘴給削下來。
薛野也不是個傻子,知道徐白這定是惹到人了。他眼珠子轉了轉,滿臉憤恨地說:“這徐白委實可惡,自小便喜歡裝摸做樣,我見著便覺得十分晦氣。”
那師兄聽了這話便笑了,拍著薛野的肩膀說:“見你是個識時務的,我也不怕實話跟你說,如今有人不想讓徐白出現在明天的選拔考試里,需你出一份力,待到事成,少不了你的好處。”
參加弟子選拔考試的人那么多,怎么唯獨來找了薛野?
薛野也不是傻子,這一看便是知道他沒有后臺,萬一真出了什么事好把罪責全推在他身上,說成是“私怨”。
如果僥幸這件事沒有東窗事發(fā),那么一來可以毀了徐白的弟子選拔,二來“被同鄉(xiāng)背叛”這事也可以好好惡心徐白一番。
一石二鳥,倒當真是好算計。
但薛野可沒有平白無故給別人當槍使的愛好,只見他裝出了幾分勉為其難的樣子,說道:“這,我雖不喜徐白,但到底是同鄉(xiāng),不是非要害他。況且若是讓人發(fā)現了,怪罪下來,我怕是擔不了這責。”
那師兄也是個老壞批了,聽了這話也不由地暗中心道這個師弟并非善類——這話雖然說的漂亮,但“不是非要害他”的意思,不就是“若是真要害他,還需師兄你給我個好的理由”嗎?
小門小戶的心思,上不得臺面。
那師兄嗤笑一聲,卻還是扔給了薛野一枚丹藥。
“上品筑基丹!”薛野驚呼。
那是頂尖的內門弟子才有的份例,看這位師兄的弟子服,雖然是內門的人,卻也斷斷不夠品級能拿到這樣的好東西。
薛野心里清楚,這回徐白定是踢到了鐵板一塊。
人都是無利不起早,更何況薛野本來就看徐白不順眼,沒理由不順水推舟,自然是忙不迭地應承了下來。
打定主意之后,在弟子選拔考試前一天晚上,薛野便偷偷在徐白的茶里下了迷藥。
徐白也因此睡過了頭,沒趕上選拔考試,等他趕到的時候選拔考試已經結束了。
上清宗的師長都十分偏向徐白,因他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靈根。
但上清宗的規(guī)矩不可因為一個小小的徐白更改。
見他姍姍來遲,主持此場選拔的沈長老卻也只是搖了搖頭:“天賦雖佳,心性不穩(wěn)。”
沈長老負責剛入門的弟子教習,對徐白的天賦最為清楚。
他惜才,卻也不能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