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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薛野所料。
薛野追問道:“雪山里有什么?”
然而聽了這個問題,南紅珠并沒有著急開口,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似乎在猶豫應不應該把秘密透露給眼前這個人。
一旁的陸離見南紅珠如此,上前安慰道:“別擔心,一群人商量總比一個人煩惱強,有什么就說出來,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說著,陸離把手微微覆在了南紅珠的肩膀上,為她加油鼓勁。
可哪怕得到了陸離的鼓勵,南紅珠依然沉默了片刻。盡管糾結,但南紅珠知時間不等人,再這么拖延下去,孤鸞隨時可能會找過來。片刻之后,南紅珠抬起了頭,做出了屬于她的決定。
她深知,想要把自己的未來握在自己手里,就一定要做出各種各樣的嘗試。
于是,南紅珠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我也不知道,確切地說,我也不曾見過。只是……”她頓了頓,努力讓自己面朝薛野的方向,道,“你聽說過昆侖胎嗎?”
“昆侖胎?”
薛野挑了挑眉,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似曾相識,依稀想起自己好像曾經(jīng)在《博物志》中看到過相關記載,只是年代久遠,一時之間有些記不真切了。他一知半解,不敢貿(mào)然開口,等著南紅珠的后續(xù)講解。
南紅珠點了點頭,接著解釋道:“就是地生胎。”
她說到這里,倒是旁聽的陸離想起了自己曾經(jīng)對這地生胎的事情略有耳聞,他道:“我曾聽聞,天下神山皆有山神。雖有山神之名,但此山神非彼山神,說的是天下各山都有靈脈。靈脈若是得了造化,便會在靈脈中心的某一處生出地生胎。此物罕有,且造型奇異,先人不知其中底細,瞧見那怪異地生胎,便尊為山神,頂禮膜拜。只是這地生胎雖然被稱為山神,實際卻并非活物,既無感知又無思想,只是寄生在靈脈上的石胎罷了。”
對于陸離所論述的大部分說法,南紅珠還是認可的。她點了點頭,順著陸離的話往下說道:“自古石胎難活,是因為沒有神魂。而我們北地雪山,乃是萬山之祖,天下靈脈由此而出。所以先堯遺民曾有傳言,雪山有神魂,只是未到托生的時間而已。而那神魂,能孕育出無比強大的地生胎,尊為‘昆侖胎’。昆侖胎若出世,則萬川枯竭,天下靈脈盡斷。而它本身,亦將成為一個真正的神。”
這么嚇人?!
南紅珠這么一講解,薛野可算是聽懂了:“也就是說,你們族人傳說,雪山上長了個隨時能變成活物的地生胎,還是個特別厲害、特別危險的地生胎。”
但這地生胎,與“徐白和南紅珠兩人是否聯(lián)姻”又有什么關系呢?
南紅珠點了點頭,說出了自己的分析:“孤鸞大人是現(xiàn)任神女,只有她能跟地生胎溝通,她貿(mào)然找我來,恐怕便是地生胎出了什么問題。”
只是分析來分析去,南紅珠始終不明白:“地生胎與北境之主又有什么關系呢?”這一點,她倒是和薛野想到了一起去。
南紅珠一邊思索著,一邊想起了一件陳年舊事:“說起來,上一次孤鸞大人如此一意孤行,還是三百年前。”
她口中這個數(shù)字成功地起了薛野的注意:“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不就是上任北境之主月曜死的時候嗎?
南紅珠道:“對,原先雪山神女應當世代駐守在放鹿海和雪山的邊界上,可是三百年前,孤鸞大人不知為何,不顧族人的阻止,執(zhí)意孤身一人遷入了無霜城中……”
如此蹊蹺?
薛野越聽,越覺得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于是,他向南紅珠詢問道:“那這雪山中的地生胎,現(xiàn)在又在何處呢?”
南紅珠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不曾聽說,向來只有歷代的雪山神女才能知道。我還沒有真正成為雪山神女,與雪山的聯(lián)系還很微弱,無法查證。只能,問孤鸞大人。”
問個屁啊,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孤鸞肯定不可能輕易告訴別人。
但是——
雖然孤鸞不會輕易告訴別人,若是……讓她告訴自己的繼承人呢?
這么想著,薛野不由地把目光落到了面前的南紅珠身上。
南紅珠看不見薛野的眼神,自然也就察覺不了薛野目光中的不懷好意,但陸離是能看見的。只見陸離立刻像老母雞一樣,一下子站到了南紅珠的面前,擋住了薛野的視線,將南紅珠牢牢護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瞪著薛野,怒道:“不行!”
薛野也反過來瞪著陸離,生氣地說道:“我還什么都沒說呢!”
陸離對薛野的為人還是有些基本的了解的,他覺得薛野多半沒有憋什么好屁,于是斷然拒絕道:“那也不行。”
反正肯定都是餿主意。
薛野翻了個白眼,看向陸離,道:“那你有什么好辦法嗎?”
現(xiàn)在的情況是,雖然敵明我暗,但是我方所有隊友都是一頭霧水,更遑論破局之法了。想要制定出一個完美的計劃簡直比登天還難,當務之急,還是得想辦法探聽點情報出來。
所以,薛野想要派南紅珠先裝作順從的樣子,答應和徐白結成道侶,然后在趁著孤鸞不備,從她嘴里套出些有用的消息來。
薛野勸陸離:“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徐白是正人君子,出不了什么問題的。”
薛野這人還是務實的,雖然“南紅珠和徐白結成道侶”這件事不知道為什么會叫他不太舒服,但是事急從權,為了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也只能叫他們犧牲犧牲了。
但陸離不由地皺緊了眉頭,他向來是個高道德底線的人,他低頭看向南紅珠,覺得無論是為了什么目的,他們都不應該以犧牲一個小姑娘的清譽為代價。看著南紅珠天真無邪的身影,陸離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倏忽間,陸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樣,猛地回身看向薛野,眼中放光,道:“我想到主意了!”
薛野感到略微有些詫異,問道:“什么主意?”
陸離剛要說話,卻驀地瞥見自己身后的南紅珠,他斟酌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要讓這個小姑娘知道了。于是便神神叨叨地把薛野拉到了一邊,低聲說道:“你有息壤,可以假扮南紅珠,替她跟徐白……”
結成道侶。
薛野一聽陸離的昏招,簡直氣得要七竅升天了,他微微提高了音量,怒道:“你這是什么餿主意?!”
陸離怕他說的話太大聲,被南紅珠聽見,趕緊用手勢示意薛野壓低聲音,道:“怎么叫餿主意呢,你不是說你就是為了救徐白來的嗎,還信誓旦旦地跟我說‘雖千萬人,吾往矣。’當時不是說得挺情真意切的嗎,如今就不愿意了?”
這話說得薛野多少有點百口莫辯,只能吞吞吐吐地說:“當時是當時,當時我不是……”
陸離道:“不是什么?”
不是騙你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