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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林中的冤魂說在她被流放至山林中時,見晁憐來過這里,只是沒過一會便被人接走了。
既然將她流放到滿是野獸的山林,任其自生自滅又何必大費周章,出宮來這山林,親眼看她死沒死。
這場雪下了許久,城墻外更是三尺積雪,嚴寒席卷著每個沒有家的人,縮在大人懷里的小孩,凍的直縮瑟,還是伸出那雙生滿凍瘡的小手,顫顫巍巍的抹去大人眼角的淚痕,稚嫩的聲音有些微弱。
“阿媽...別哭...看那有紅燈籠......”
面色蠟黃的大人,順著那只小手指著的方向,城墻上卻是掛著一串接著一串的紅燈籠。
紅燈籠在白雪的襯應下多了幾分妖異,反而并不讓人覺得喜慶。
城墻外的人以為是年關將至,墻內的人皆是面上帶哀,窗欞上貼著的大紅喜字,好似一道無形的囚牢將人困在其中。
晁易站在晁憐的寢宮外,身后跟著一眾低頭不語的宮人,手里紛紛端著托盤,上面赫然是一套火紅的嫁衣以及各種金銀玉飾。
“送進去便好,別吵醒她。”
略顯頹然的聲音響起,帶頭的宮人應了一聲,輕輕將門推開,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一眾人進到院內,守著晁憐的侍女見人來了,眼底閃過一抹哀意,深深看了眼緊閉著房門的寢殿,輕聲吩咐道:“嫁衣給我便好,等會我給殿下送進去,其余的放偏殿。”
領頭的宮人倒也沒說什么,示意下面的人按吩咐去做,自己則將嫁衣遞給了侍女,隨后便轉身離開。
雖說這并不合禮數,但這場婚事本就荒誕,瞿朝的祭祀怎能嫁人,更別說是嫁給一女子。
這些也就在心里想著,既然是皇上下的旨,他們只能奉旨辦事,沒有開口的份。
侍女目送一眾人離去,雙手捧著那金絲嫁衣,竟覺得格外沉重。
殿下還不知自己被訂了婚,成婚的人還是那從宮外帶來的女子。
前些日的事,大家明面雖都把嘴閉上,但眼觀眼,心觀心,殿下被折辱,恐怕早就傳遍后宮。
這下急著訂婚,殿下又病重,若殿下知曉這消息,恐怕只會加重病情。
皇命不可違,侍女嘆了口氣,還是推開了緊閉的房門。
殿內很熱,不止供了暖,地上也添了兩個火盆,進去卻見殿下將自己縮在錦被中。
侍女將嫁衣放在床榻邊,猶豫了一瞬,這才開口,輕聲喚道:“殿下,陛下方才來看您了,給您送了件衣服,要不要奴婢幫您換上,試試合不合身。”
晁憐聽見是侍女的聲音這才從錦被中掀開一角,茫然的望著聲音的方向,眼前依舊昏黑,一時間像是受到了什么驚嚇,連忙又將錦被蓋上,蜷縮成一團,隔著錦被不停輕顫,似乎這樣就能逃避什么。
“陛下……”
侍女又喊了聲,半響只見那錦被下的人抖的更厲害了,伸手碰了下錦被,隨即就被拽了回去,殿下將自己藏的更深了。
沒辦法,侍女只得將嫁衣先放在了床頭,看了眼天色,約摸該服藥了,便先去備藥,至于嫁衣等會在試也罷,只希望殿下能快些好起來。
侍女走后,晁憐緩了許久才從錦被中伸出一只手,磕磕碰碰往床邊摸索。
咔嚓一聲,木門再次被推開,隨即響起稚嫩的童聲,來的是前些天從宮外帶回來的那女童,服了藥,修養兩日,臉色雖差了些,但已然能下地,看見宮人便跟著來到了晁憐的寢殿。
“姐姐…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嗎?”
女童的眼睛同先前般清澈,并未因一些俗世的污臟而變得灰蒙蒙。
晁憐記得那日的女童,一瞬有些僵硬,不知要做何反應,直至一手冰涼的小手隔著錦被,輕輕拍著她的背,用很誠摯的方式在安慰她,那一刻,晁憐空洞的眼中忍不住涌出淚水來。
縮在錦被中的人終于肯起身,只是有些吃力,還是被女童扶著才堪堪能靠在床頭。
“姐姐別怕,生病吃藥就會好的,你看我就已經好了,別哭……”
清澈的童聲傳入晁憐的耳中,她睜著眼卻什么也看不見,伸手想要摸一摸那女童卻怎么也碰不到,指尖在空中滑動卻落空的時候就像是被針扎一般疼。
女童察覺不出晁憐的異樣,只見晁憐在哭,伸手摸了摸腰間,掏出一塊有些陳舊的手帕,輕輕幫晁憐擦去眼淚。
晁憐終于碰到女童,心底一陣酸澀,想將女童抱在懷中,喉間卻涌上一片腥甜,隨即將女童推開,側過頭,猛地咳出口血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