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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枯井內卻傳出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晁憐停住腳步,回首看了眼那枯井,不禁皺起眉頭,低聲喚道:“月餅?”
枯井中傳來更大的響動,晁憐頓時僵住身子,仔細去聽,其間有細微的貓叫聲。
趕到枯井旁,晁憐往下望去,發覺那枯井并不深,除去積雪也堆滿了落葉,落葉下有截雪白的尾巴在晃動,聲音也是從這傳出的。
晁憐彎腰將手伸長,嘗試往枯井里摸索卻總差一點,四周也沒有能用的上的東西,躊躇片刻,撐著井口,小心翼翼的翻了進去。
還未碰到那白貓,腳下卻落了空,積雪和枯葉是假象,這口枯井很深,掉進去的一瞬間,晁憐還未來得及出聲,便重重摔在了井底。
眼前一片模糊,晁憐想撐著井壁坐起來,手腕卻是鉆心的疼,緩了好一會,后腰也是疼的厲害,根本無法動彈。
晁憐指尖輕顫,顫顫巍巍低頭便瞥見從身后流出的血,臉色更是白了幾分,先前的白貓也沒了動靜。
枯井里很是狹窄,沒什么空間,晁憐抬起一只還算好的手,摸了摸身旁,發覺這井中根本沒什么白貓。
方才的尾巴也只是一截被雪淹沒的枯枝。
痛楚與嚴寒讓晁憐有些難以支撐,心底更是莫大的恐懼,聲音已然沙啞。
“有…有人嗎…救救我……”
失血讓晁憐的視線逐漸昏暗,聲音也愈加微弱。
皇宮本就空曠,一處廢棄的庭院,恐怕連路過的宮人都沒有,想到這,晁憐一陣絕望,眼淚跟鮮血融在一起,滴在雪地上。
隨著時間的推移,晁憐已經發不出聲音了,望著井口的一抹光亮,凍僵的手不斷拍打著石壁,希望能引起路過人的注意。
清醒的最后時刻,晁憐只感覺到臉頰上有冰涼的東西落了下來,好似又開始下雪了。
滿天飛雪,不過半炷香時間便積了一層,晁憐的發絲也被雪花侵占。
握著石頭的手一點點失了力,石頭掉在雪地上,發不出一丁點聲響來,同這深宮一般沉寂。
閉眼的那瞬,晁憐聞到一抹夾雜著血氣的龍涎香,隨即一只冰涼的手遮住了她的眼。
晁憐想要睜眼去看,身體卻撐到了極限,沉沉的昏了過去。
枯井中,晁憐穿著火紅的嫁衣,本該艷麗的顏色卻被這從天而降的飛雪一點點抹去。
穿著龍袍的怨靈,安靜的站在井邊,注視著被雪一點點吞沒的晁憐,聲音沙啞蒼老。
“莫要丟了顏面。”
怨靈的心口處有一個窟窿,血從里面流出,逐漸染紅了龍袍,男人卻不在乎,徑直坐在了井邊,似是在等晁憐斷氣。
吉時已到,侍女推開門,準備領著晁憐去禮堂,可進去的一瞬,侍女傻了眼。
空曠的寢殿,除去一方床榻以及剛搬來的梳妝臺,別無他物,不止是人不見了,窗戶大開,下面還墊著把椅子。
侍女跑至窗前,放眼望去,別無他物,雪地里的腳印早被剛下的一場雪給掩埋。
大婚當日,殿下卻消失了,無論是哪種可能,出了事都不是她這些宮人能擔待著起的。
眼看著就要熬出頭的侍女,先是被嚇傻了,隨即便回過神,跌跌撞撞的往正廳跑。
今日雖是大婚,可在晁易看來,終究是上不了臺面,索性只在晁憐的寢殿內擺了一處牌匾,他不會去,更不會有所謂的親朋好友。
尋個啞女去給晁憐梳妝也是不希望這件事被人談論,毀了名節。
先前的風言風語,他是帝王,他不許,誰又敢談論,可這大婚卻不同,旁人若議論也是名正言順,畢竟是坐實了的。
侍女尋至正廳,朝思暮穿著蟒袍,面上戴著青銅面具,看不出神情,瞧見慌張的侍女卻皺了眉。
正廳里的人就朝思暮一個,侍女也沒別的選擇,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扯著朝思暮的衣角,神色焦急,但又無法言語,只得不停伸手指著殿外,胡亂比劃著什么。
朝思暮見侍女一番比劃,神情微沉,思緒亂了一瞬,眸色暗了下去。
這院中沒別人,還能讓侍女這般著急的便只能是晁憐,算著時辰,侍女卻一個人來了,還是這般神情,恐怕是人不見了。
朝思暮衣袖下的手,微微顫抖,摩挲著指尖,心底雖煩,但還是冷靜了下來。
只要人還活著,晁憐便逃不掉。
不過有一點倒是離奇,失神散已然起效,甚至到了影響晁憐神智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