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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醫躊躇片刻,終是不忍,輕聲開口。
送走太醫,晁憐靠著床榻,止不住咳嗽,手抵著在刺痛的脖頸,神情有一瞬黯然。
究竟是夢,還是現實。
昨日晁憐走丟的事,自是傳到了晁易那里,雖感到心痛,但也不敢去探望,他終是對不住晁憐,一瞬竟不敢去見他在這世上,剩的唯一至親。
晁易下朝,正巧路過晁憐的寢殿,望著剛走不遠的太醫,頓住腳步,看了眼緊閉著的殿門,終是沒敢將門給推開。
他本想在疫病過后就殺了那草民,疫病雖平息,饑荒卻無未解決,眼下又是寒冬,地里變不出糧食來,本是焦頭爛額,鄰國卻派人來送糧,至于緣由竟是感謝那草民的救命之恩。
連年戰亂,無論是誰都缺糧食,這個檔口卻為了一介草民送來糧食,不免讓人往深處想,這人的身份或許真不是他能殺的。
瞿朝羸弱,受不住一擊,若是將那人給殺了,惹的災禍也并非是他能受得住的,眼下只得委屈晁憐了。
晁易在這雪中站了許久,未曾敢進入,朝思暮卻突然出現在人身后。
朝思暮很高,身上也環著一股肅殺之意,走路卻沒聲音,陡然出現也把晁易給嚇了一跳。
兩人對視,晁易不自然的移開目光,他說不上來,這人似乎和先前不同,他竟會感到心慌,轉身就欲離開,朝思暮卻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我送陛下的禮物,陛下可還喜歡?”
晁易攥緊了拳,不愿搭話,徑直往前走去,臉上的表情卻很是難看。
屋外嚴寒,朝思暮本就沒溫度,出去一趟再回來,身上冷的像塊寒冰。
殿內有炭火燒著,倒也有幾分暖意,朝思暮進殿,脫去身上沾著雪的狐裘,目光落在裝睡的晁憐身上,不禁捏緊了手上的錦袋。
錦袋中裝著的怨靈,發出凄慘的叫聲,朝思暮卻沒理會,坐在床邊,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著晁憐的五官,眼底滿是眷戀,伸出手想觸碰,硬生生又止住了,神情冷了下來。
寒冬不止降在這一方天地,還在這寢殿之中。
煞氣凝聚成實體,不客氣的給自己沏了杯茶,靠在床邊看著朝思暮,眼中滿是嘲諷。
“不要忘了,你是怎么死的。”
朝思暮沉默不語,她受怨靈束縛,煞氣便會出現且次數愈加頻繁。
煞氣并未消散,盤踞在一側,冷眼瞧著朝思暮,余光瞥到晁憐時依舊很是怨恨。
朝思暮在這坐了多久,晁憐便裝睡了多久,身子埋在錦被之中,呼吸平穩。
實則很是拙劣,一眼便能瞧出是在裝睡,畢竟真的睡著的晁憐,從未像現在這般安慰,無論是年少時被噩夢驚醒,還是到現在,熟睡時總是不安。
看了眼天色,灰蒙蒙一片,掐算著時間,眼下也到了晌午,這幾日皆是不安,晁憐一天中多數時間在昏睡,用膳極為不規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去,抱在懷里竟一點分量都感受不到。
朝思暮垂眸,抬手輕拍了下錦被。
“殿下起來用膳可好?我給你帶了桃花酥。”
輕柔的聲音不但沒能讓晁憐放松下來,反而更是痛苦。
晁憐在錦被中待了一會,掀開錦被,睡眼朦朧,赫然一副剛睡醒的模樣,聲音也含著沙啞。
“好。”
平日里最愛吃的桃花酥,到了最后,晁憐卻沒吃,許是沒胃口,一桌的菜肴,晁憐只喝了半碗蓮子羹。
朝思暮見晁憐唇角有粒米,許是習慣,下意識就想幫其擦掉,剛伸出手就被握住。
晁憐的手腕有傷,每動一下都疼的厲害,不能用力,虛虛握著,目光卻徑直落在朝思暮身上,眉間很是警惕。
突如其來的變故,朝思暮也是一楞,似乎沒想到會被握住,顧及到晁憐手腕有傷,沒有掙開,任由被環著,對上那警惕的神情,一時只覺得呼吸困難。
晁憐看著朝思暮,腦中思緒很是混沌,聯想到太醫的話,握著那只過于冰涼的手,放在了她的脖頸上,稍微用力便感到一陣刺疼,隨著而來的是一張阿朝很是狠厲的臉,似乎真的要殺了她。
平日里清冷自若的朝思暮卻在一瞬慌了神,感受著指尖下流過的溫熱血液仿佛被燙到,抽回了手,緊接著聽見一聲略顯痛苦的低吟。
晁憐扯到手腕的傷,自是痛楚,但還是重新握住了朝思暮的手,不顧疼痛,用了幾分力,強硬的將那只手給拉了回來,抵在脖頸之上,眼底的光亮一點點暗了下去,語氣中含著幾分涼意。
“阿朝...你的手為何還是那么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