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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發散落的間隙,晁憐先一步看清女人的面容,心頭一緊,下意識抬頭去看朝思慕,發覺這人并未認出阿長,急忙出聲:“阿朝...我看她受了很重的傷,若將她留在這,大抵也熬不過這個冬天,我殿中還缺個侍女,帶她回去可好?”
女人聽到晁憐的話,不停點頭,緊接著又在雪地上磕了幾個頭,望向晁憐時眼中充滿感激。
朝思暮對晁憐的請求,不忍拒絕,掃了眼女人,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繼續往前走,女人則是一瘸一拐的跟在馬后,晁憐想往后去看女人的狀況,顧忌著朝思暮,硬生生忍住。
起先她并未認出這人,直到瞧見那女人的眼睛,這才想起。
她在國師府之時,照顧她的便是阿長,熠朝覆滅,不少人被抓來充當奴隸,只是沒想到會在這遇見阿長。
先前在國師府,阿長雖冷,但對她總歸是好的,不似其它人般刁難她。
出于舊情,晁憐不忍將阿長丟在這,若朝思暮沒認出人來,她將人帶回去再送走便是。
阿長跟在馬后,先前感激的目光褪下,盯著兩人的背影,眼神愈加深沉,止不住的恨意。
第32章 許久未曾在外游玩,晁憐有一瞬的恍惚,瞅見戲臺上青面獠
許久未曾在外游玩,晁憐有一瞬的恍惚,瞅見戲臺上青面獠牙裝扮的人,止不住頭疼。
戲臺上的人很多,場面也很是雜亂,怪誕的服裝與面容,沉重的鼓點,咿咿呀呀的唱腔,十分詭異,臺下卻是一片叫好聲。
晁憐只看了一眼,便沒了興趣,臺上人的表演,不免讓她想到身旁人,呼吸逐漸沉重。
“殿下?您是不喜歡嗎?”
朝思暮對這些表演本就沒興趣,心思全然在晁憐身上,察覺出不對,神情不免擔憂。
她記得在從前,晁憐很喜熱鬧的地方,宮里設宴的時候也很是歡喜,回來時總會跟她訴說見到的趣事。
荒誕的表演還在繼續,氣氛推向高潮,隨著青面獠牙的人將一把粉末灑下,周遭爆發出一片呼喊聲,情緒很是高漲。
人聲鼎沸,晁憐轉身對著朝思暮,聲音很是微弱。
“你可曾......”
聲響實在過于微小,后半段話被嘈雜給淹沒,朝思暮沒能聽清,正欲詢問,懷中卻多了一片溫軟。
朝思暮抱著主動襲來的晁憐,原先淡漠的神情,不禁染上暖意。
一切皆是因果,若她不曾死過一次,安然的渡過這些年,應當也不曾有過這般情愫。
冰涼的身軀,隨著懷中人的輕嘆,似乎也有了溫度。
駭人的表演,不過是一種向神明祈禱的儀式,荒誕的服裝也只是為了震懾他人。
兒時的晁憐并不懂這些,她只覺得有趣,從小生在這深宮,未曾見過這宮墻外的事物,整日在書房中讀那些晦澀難懂的經文,閑暇之時也是望著窗外的幾株花枝發呆。
春去冬來,無數個日夜,小晁憐最期待的只是一句夸獎,她跟皇兄一同學習,父皇的目光卻只在皇兄身上,甚至從未將余光施舍給她。
小晁憐的年歲尚小,時常拿不穩筆,她與晁易在一其練書法,晁嚴在一旁注視,臉上也堆著笑顏,眼底的慈愛也很是熱絡,只是那愛是屬于晁易的,并非是她這個連字都寫不好的廢物。
期待的事物,往往是從未得到的,小晁憐的反應很慢,她覺得悶,便喜歡熱鬧的地方,乏味便喜歡新奇的事物。
這些對小晁憐來說都是美好的,直到在母妃祭日,父皇告訴她,她是罪人,生來就應當去贖罪,侍奉神明,她便成了祭祀。
半大的孩子,懵懵懂懂之時卻聽過這世間最惡毒的言語,還未能拿的穩筆,老祭祀便握著她的手將尖銳的彎刀刺入一具具柔軟的身軀,溫熱的血液,洗不去的血腥味,隨著年歲入夢。
小晁憐時常做噩夢,疾病纏身,她想擺脫,手卻被人握著,她更未曾想過將這柄彎刀刺向親近之人。
那日的宮宴是晁憐的心魔,多年都不曾安眠,她怕阿朝疼,夢里來尋她哭訴,她卻不在。
只是她未想到,阿朝還活著。
阿朝恨她,報復她,羞辱她,直至殺了她的好友,殺了她的血脈至親......
晁憐垂眸,壓抑著情緒,伸出一截如藕節般脆弱的手臂,環著這人,好似輕嘆,呢喃道:“阿朝...你可愿幫我做件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