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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嘶鳴,馬便倒了下去,足有三匹狼壓在馬的身上,一排寒森森的尖齒,沒入血肉。
饒是健碩的棗馬,不過也就掙扎了一刻便沒了動靜。
凄厲的嘶吼,晁憐不禁從披風下探出半張臉。
烏云消散,皎潔的月光得以讓晁憐不至于瞎的厲害,迷迷糊糊瞧見倒下的馬跟狼群,心口一緊,嗓音中也含著顫意。
“放…放我下來……”
饒是見過不少血腥的場面,晁憐也對眼前的景象感到頭皮發麻。
朝思暮的態度很是強硬,一把將晁憐給按了回去,低聲安撫道:“殿下別怕,不會有事的。”
這山里的狼多是吃人長大,體型比旁的要大上不少,一口尖齒也很是鋒利,活的久了,聰明也是真。
兩人被前后包圍,朝思暮的臉色很差,若只有她一人,狼群對她構不成危險,可她懷中還有一人。
她想護著人便騰不出身去攻擊狼群,若是將人給放下,狼群狡詐,習慣偷襲,一旦沒防住,殿下就會受傷,她不敢去冒這個險。
晁憐握著拳,眼底的情緒很是復雜。
分明是怕的,帶上她又是累贅,此刻又為何要這般犟,扔下她一個人逃走便好,全當是在報復。
晁憐先前便注意到朝思暮身上的疤痕,雖沒去問過卻也知緣由,應當疼的厲害。
想的入神,一時竟撫上手腕,觸及到不同的觸感,晁憐猛地回神,聲音很是低沉。
“阿朝…你走吧……”
“此處危險,你帶著我只會是拖累,我逃不掉的,你不用管我……”
晁憐說的很是真切,她這幾日也想明白了。
她的確是恨這人,可若是讓她殺了這人,到底也是下不了手。
人生苦短,她更是可悲。
生來便克死了母后,父皇對她很是仇視,甚至是想掐死她,至于親哥只想著利用她,大抵也不曾有過真心。
后來她唯一親近的朋友也死在她眼前,喜歡的人更是個瘋子,變著法的折磨她。
命運弄人,她若是跟這天不合,死了也罷。
晁憐的生氣在想通的一瞬,逐漸消散,一股黑煙也順著飄了出來。
朝思暮本想讓晁憐閉嘴,莫要說些胡話,瞥見黑霧,陡然噤聲。
黑霧是很強的怨念,附著在人的身上,不僅會侵蝕至五臟六腑,人一天比一天虛弱,嚴重的更會影響心智。
晁憐這幾日的嗜睡,恐怕不是沒調養好身子,而是受這黑霧的影響。
許是感受到了死氣,黑霧一瞬活躍了起來,層層纏繞著晁憐,洶涌至極。
朝思暮冷下神色,捏住了一角黑霧,探查來源,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虎毒不食子,晁嚴卻是恨的真切,哪怕是被打散也不愿放過晁憐,鉆了空子給人下毒。
當時的晁憐受了重傷,她只顧著去處理在外的傷口,不曾注意這些,沒想到會被鉆了空子。
朝思暮來不及去細想,連忙從衣袖中掏出根銀針,猛地扎在晁憐的眉間,臉上的神情很是嚴肅,連帶著說話的語氣也很是急躁。
“殿下莫要說胡話,我一定會帶您回去的,答應給殿下的禮物還沒好,我又怎能食言。”
禮物自是建在這山上的庭院,晁憐雖不知是何意卻也不甚在乎,搖了搖頭。
“無需多言,你走便是……”
“自此…你我兩清……”
晁憐沒力氣,十分輕的拍開了朝思暮的手腕,掙扎著要下來。
黑霧也跟長了眼一般,瘋了似的往晁憐的身體里鉆,好似要將人給吞沒,氣勢洶涌卻在接觸到肌膚的一瞬被隔絕在外,尋不到入口。
眉間扎著的銀針鎖住了人的天靈,人便不會被怨念侵蝕。
朝思暮見晁憐一副不在乎自己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就揪住了怨念的尾巴,手上很是用力,青筋都跟著浮起,一點點碾碎怨念。
“殿下…您…要聽話,不要再鬧了……”
森冷的語調,像是情緒壓到了極致,朝思暮的思緒很是陰沉,隱約在往一處極端發展。
她方才被摩挲過的疤痕還殘留著癢意,晁憐的話也很是古怪,若是串在一起去解釋便能說的通。
怨念蠶食著人的神智,失神散的藥性會被抵消,一開始便是清醒的,那先前的種種都是在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