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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內的晁憐,扶著木床的一角,動作很是緩慢的撐起了身子,生怕扯到剛結痂的傷口,起身就疼的厲害,除去四肢,頭也是一陣一陣發懵,許是摔的狠了,還沒能緩過來。
晁憐適應了一下身子,抬眸掃過周遭的環境,心底有了大概猜想,良久扯出一抹苦笑,她這是被人給撿了回去。
掃到在墻上掛著的長弓跟身上披著的狼皮,眸光一暗,回想著方才人的容貌,那人身量雖高卻留著簪,腰身也很是纖細,應當是女子才對。
這山中多野獸,尋常獵戶都不敢在此久居,一介女子卻有這等膽識跟本領,不似尋常人家。
晁憐的思緒飄的很遠,脖頸處一陣灼熱,不*禁抬手撫了上去,指尖觸及到布紗時像是觸了電一般,猛地收了回去。
呼吸急促,晁憐看了眼被擦拭過的掌心,干干凈凈的毫無污臟,心底卻是不適,不停搓著手掌,恨不得從上面搓掉層皮來。
獵戶端著剛熬好的米粥,猶豫了半晌,推開門就只見她撿回的傻子在用手往粗糙的木板上磨蹭,細看已然破了層皮,流出細細血絲,頓時一急,跑了過去將手給拉開,攥的很緊,聲音中也帶著幾分兇意。
“你在干嘛?手不疼是嗎?”
晁憐沒想到會被人抓住,手上收緊的力道,弄的她很疼,不禁勾起一些不好的回憶,抬頭望著正盯著她看的獵戶,一時啞然。
四目相對,僵持了許久,獵戶注意到她的失禮,許是將人弄疼了,急忙松開手,真是的,她跟一個傻子計較什么。
晁憐將手腕縮了回去,整個人裹緊了毛毯,小心翼翼的往角落里靠,僅此是漏出一雙眼睛,不安的看著獵戶。
冒犯了人,獵戶也有些不自在,不禁攥了攥拳又松開,收起眉間的兇意,輕聲道:“你別害怕,我不會傷你,我前些天將你從雪地里撿回來,你還記得你家在哪嗎?”
林默問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能撬出來,搖了搖頭,可能不僅是燒傻了,還是個啞巴。
晁憐看了林默許久,心中依舊警惕,直至瞥見粥碗,這才出聲。
“餓……”
昏迷幾天不曾進食,沒聞到食物的味道之時還沒感覺,眼下一聞到,空曠的胃里一陣絞痛。
一時沉寂,林默嘆了口氣,她不能跟一個傻子去計較,全當她是心善,不忍看人死她眼前,餓點就餓點,好在離開春也不遠了。
林默將粥碗遞到人面前,沉聲道:“不知道家在哪就算了,你可有名字?”
“你若記得名字,我也好幫你尋家。”
晁憐小口喝著粥,聞言又看了眼林默,聲音很是沙啞。
“沒……”
大抵是看出這人沒惡意,晁憐便沒在繼續裝傻,但也不愿將姓名告知。
光是一個姓,身份便暴露的差不多了,暫不提皇兄會不會派人來尋她,光是朝思暮也不會放過她。
晁憐眼下不準備回宮,至少現在還不行,她此時被尋回去,依舊是任人擺布的傀儡。
喝了粥,身子有了幾分暖意,晁憐乏的厲害卻沒休息,打量著林默。
方才她只覺得這人的名字耳熟,瞧見桌上刻著狼紋的長刀,不禁記起這人的身份。
開國將軍的遺孤,不過這人又為何會在這山林之中,應當被處死了才對。
晁嚴心狠,手段也毒辣,生怕有人謀反,兵權攥在別人手中他不安心,不顧往日情面,借著貪污的罪名,誅了林家的九族。
一夜的追捕,天明之時的血水都流到了街上。
這件事過后,晁嚴更是瘋癲,殺了不少武將,得罪的人數不勝數,落下的口舌也是堵不住,民間都傳是暴君。
兒時的晁憐是不信的,處處維護著父皇,始終覺得父皇是明君,眼下看來,她當時還是太傻,不然又怎會落得這般下場。
晁憐將林默的身份記在心底,不時打量起這人。
她小時也見過這人,眼下的變化太大,一時沒認出來也正常。
記憶中的林默還是個會哭的少女,不愿習武被罰跑圈,眼下已經長成了人,身形很是高挑,手上的老繭也是長年習武帶來的。
一直被人盯著看,林默的臉皮薄,耳尖泛了紅,不經意的將頭側到一邊,避開視線,不禁被晁憐搞的一頭霧水,喝粥就喝粥,一直看她作甚,她臉上又沒東西。
晁憐不知林默在想什么,心中暗自有了打算。
她不能躲一輩子,手中無權無勢,若像先前一般服軟,一但被抓回去,早晚會被吃到連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