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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皆是不語,默默低下了頭,認命一般,先不提新君主是個襁褓中的嬰兒,不是又如何,依舊左右不了大局,終歸是這人說了算。
幾經沉默,朝思暮將新君主交給一旁的太監,冷眼掃過眾人。
“老君主已逝,我奉旨輔佐新君持政,諸位可有何意義。”
良久的沉寂,預示著今后的不太平。
窗外的嘈雜跟客棧里的兩人截然相反,晁憐從昨夜昏迷,至今都沒能醒來,林默便守著人,硬生生熬了一晚,不敢放松警惕,生怕等她一覺起來,人就沒了動靜。
昨夜之事,林默不禁警惕,趁著天剛亮,街上的人還不多,悄悄出了門。
她帶晁憐入住之時,店小二忙著招待貴客,沒注意到她懷中之人,晁憐在這待著,應當是安全的。
她沒被通緝,街上的人也不認識她,相對來說會安全一些。
林默將門鎖好,一路往藥鋪趕去。
許是被嚇到了,一股腦買了不少藥,其中不乏大補的藥材,她也不知晁憐得的什么病,只是看樣子很痛苦。
城里的懸賞告示貼的到處都是,帶人去看大夫幾乎不可能,還是修養兩日,即刻啟程吧。
回客棧的路上,林默停住了腳步,抬頭發現一家剛開張的糕點鋪子。
林默買了糕點跟藥材,掂量著銀兩,嘆了口氣,轉身朝街市走,她還需買匹馬回來。
邊疆遙遠,路途艱苦,她一個人還好說,吃得了苦,晁憐的身子,恐怕是受不住的。
剩余的銀兩不多,林默在馬廄中挑了良久,選中一匹棗馬。
棗馬的精神頭很差,估摸著是關久了,跑兩日便好,勝在價格便宜,買完馬,錢袋里剩下的銀兩還夠這兩日的生計。
晁憐從昏沉中轉醒,眼底的恐懼跟痛楚難以散去,下意識往枕頭下摸索,手中握著把匕首才能安心。
不知是何時,她已經離不開這匕首了。
先前是不得不藏,時日久了,就寢時沒東西能防身,她總不得安心。
皇兄跟阿長給她的匕首在那日丟了,枕頭下的匕首是林默留給她防身的。
晁憐摩挲著被打磨的很光滑的木頭刀柄,心底升起一抹安穩來。
刀劍對她來說是恐懼的,她不愿傷人卻更不愿被傷,握著匕首,晁憐的情緒一點一點平靜了下來,她為何要受人欺辱,還回去便是。
晁憐將匕首藏在衣袖之中,抬眸掃了眼空曠的房間,一時沉寂,房中的人不見了。
火燭早已燃燼,緊閉的窗戶遮著光,屋內一片昏黑。
晁憐將狼裘披在身上,踱步至燭臺,摸索著木桌上的火折子,點亮了火燭,余光瞥見一旁的糕點,頓時呼吸急促,捂著心口,說不上的窒息感。
冷掉的棗糕依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晁憐聞到卻只覺得反胃,猛地推開窗,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不敢去看桌上的糕點。
緩了好一陣,晁憐才將窗戶給關上,狼狽的跑回了床榻之上,不敢去看木桌上的東西,久久不能回神。
棗糕是林默一早買回來的,她記得晁憐很愛吃甜食,宮宴的時候就瞧見一直在吃糕點,還是偷偷的吃,樣子有些滑稽。
那時的她還不知道是為什么,長大以后卻明白了。
連續吃了幾日的葷腥,加上她的廚藝很差,不是過咸的肉湯就是烤糊的肉干,晁憐大抵是不愛吃的,每次就只吃一點,怪不得瘦的厲害。
林默將馬送到了客棧,忽地想起來還有馬鞍沒買,路途太過遙遠,不買馬鞍是不行的,折返去買,考慮到等會人醒了沒吃的,索性先將糕點送了回去,擺在顯眼的地方,方便人醒了吃些東西,墊墊肚子,不至于餓著。
千算萬算,林默沒想到等她回來的時候來迎接她的是躲在被子后面的小人。
林默先是看了眼很是抗拒的晁憐,視線順著晁憐的目光落在了糕點上,眉梢微沉,面上很是不解,輕聲詢問道:“你…不喜歡嗎?”
不過是塊糕點,不喜歡就不吃,為何怕成這個樣子。
林默的思緒很亂,左思右想都解釋不通,半響也得不到答復,無奈先將糕點收了起來。
“你若不喜,我以后不買便是。”
糕點被收在了包袱之中,留做路上的干糧。
林默見屋內的炭火熄了,索性又添了幾塊柴,跑了一整天,她也有些累,靠在木椅上小歇,閉上眼,耳邊便傳來一道過于微弱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