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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要看這向來以憐憫為先的人,如何去殺了這人。
晁憐沒再讓匕首從手中脫落,攥的很緊,手背上的青筋甚至是跟著隱隱浮現,抬頭看著在一旁的朝思暮,眼中分明還含著淚,神情卻是陌然。
幾乎是對上那目光的一瞬,朝思暮便察覺出晁憐的不對勁,瞳孔猛地一縮。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朝思暮根本來不及去阻止,親眼看著晁憐將刀鋒對準了自己,沒有任何猶豫的將浸過毒的匕首狠厲的刺向了自己。
兩人離的極近,僅此是隔著半杖距離,溫熱的血液自傷處噴涌而出,濺在朝思暮的臉上。
白到病態的臉上點綴著幾滴鮮紅,朝思暮在一瞬感到了恐慌,無措的捂住在朝外濺血的傷處,唇瓣微微顫動卻說不出話來,眼底的暴虐在此刻都轉為一種莫大的恐慌。
先前的癲狂跟仇恨在清晰的感受到懷中人的生命在極速流逝后全化為虛無。
她雖恨晁憐卻從沒真的想要這人去死,哪怕是心魔在控制她,她也從沒真的去想過……
犯了錯,贖罪便好,怎么能…怎么能先離開……
晁憐很怕疼,匕首刺入皮肉的痛楚令人難熬,唇角卻勾起一抹弧度,垂落在身側的手,緩慢抬起,拽住了朝思暮的衣袖,輕輕的拉扯卻不再像之前的膽怯而是真的沒了氣力。
朝思暮被拉回現實,如夢初醒一般,急忙從衣袖中甩出銀針,扎在能止血的穴位,手抖的卻不成樣子,平日里的冷靜自若在此刻也成了截然相反的模樣。
“殿下…你再堅持一會…沒事的…沒事的……”
扎針的速度越來越快卻抵不過血液的流逝,晁憐瞧見朝思暮慌亂的模樣,不免感到諷刺。
不是要殺了她嗎,現在又是在干嘛,阿朝瘋了,她也瘋了。
匕首上浸了劇毒,常人都無法承受的地步,晁憐更是受不住,唇角溢出血,蒼白的唇瓣微張,拉了拉朝思暮的衣袖,示意人貼的再近些,她還有話要說。
止住了血,毒卻在蔓延,晁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了下去。
朝思暮在袖中翻找有用的藥,察覺被扯住,底下了頭,神情很是無措,言語也跟著沒頭緒。
“沒事的,殿下不會有事的……”
晁憐不再看這人失了智的模樣,緩緩閉上了眼,不顧從唇角溢出的鮮血,逐字逐句,微聲道:“我從不曾愛你……”
聲音雖小,朝思暮卻聽的格外清楚,束縛著鏈條的心臟本該疼到麻木了,眼下又疼了起來。
朝思暮一瞬屏住呼吸,好似沒聽見晁憐在說什么,手上的動作沒停,翻出一顆漆黑的藥丸,塞進晁憐的口中,喃喃道:“吃了藥就沒事了,殿下快吃藥。”
她雖能見這世間的所有怨靈卻留不住任何人,晁憐會走的,她留不住的。
晁憐方將話說完,口中便被塞進一顆藥丸。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原是難以下咽的卻被濃郁的血腥味給壓下,晁憐順著咽了下去。
晁憐不愛吃藥,沒人哄著更是不可能,如今卻是干脆。
她并非尋死,無非是在賭,這人不會讓她死,看來她賭對了。
解毒的藥,藥性很沖,服下后便疼昏了過去,渾身如針扎般的疼,不比被刀捅的好受。
晁憐將痛楚忍了下來,分毫沒有表現出來,直至真的昏了過去。
她若想要逃離,那這恐怕是她最后的機會。
林默若是死了,她先前所做的一切便空虧一潰,沒有權利,旁的都是空談,輕易被碾碎罷了。
她自出宮的那刻起便沒了回頭路。
朝思暮將晁憐打橫抱起,不敢有分毫的耽擱,急匆匆的往外跑,她怕再晚一秒,她懷中的人,真的會永遠閉上眼,不會再看她一眼,傻乎乎的對她笑。
第53章 冬去春來,深宮內的積雪在初陽下消融,殷紅的……
冬去春來,深宮內的積雪在初陽下消融,殷紅的宮墻隨著歲月的侵蝕變的斑駁不堪,不免有幾分蕭條之意。
皇城內的一磚一瓦都蒙著層灰霧,透不出光亮來,深宮內的一處別院,門口守著一隊手持刀劍的士兵,神情很是嚴肅,似乎是在守著些罪大惡極的病人一般。
旁人會不知,晁易又怎會不知,路過那別院,臉上盡是黯色。
那日,晁憐被尋了回來,渾身都是傷,肚子上更是有個血窟窿,冒的血都是黑的。
帳中徹夜燃燈,血水一盆接一盤的端,天明之時才見有人出來,不過看那人的臉色卻很是難看。
晁憐的傷太重,不敢輕易地挪動,生怕讓其惡化,一連在郊外待了有小半個月,天回暖的時候才將人給帶回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