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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憐見黑貓拱起的背,安慰似的抬手摸了摸,眼底含笑,輕聲道:“算了,回去再給你洗,你是我見過最不愛干凈的小貓。”
朝思暮:
黑貓聞言一僵,不動聲色的往相反的方向挪了挪,挨到了硯臺,險些給碰下去,還好被晁憐按住了。
晁憐盯著紙上的梅花印出神,半響重新拿了張紙,手上拿著筆,懸在半空,遲遲沒下筆,好似在糾結些什么。
筆尖的墨滴在紙上,一瞬便暈染開,晁憐微蹙的眉頭,忽地舒緩,下筆在紙上畫著些她所熟悉的事物。
晁憐自幼便苦練琴棋書畫,她對旁的興趣不大,唯獨對書畫有幾分喜愛,無事的時候就喜歡在紙上作畫,不過她父皇并不喜歡,她只能偷偷躲在書房,可惜到最后還是被發現了。
她有許久沒再畫過任何東西了,晁憐在紙上描繪著腦中的畫面,簡單幾筆便勾勒出一只貓的輪廓,稍加潤色便栩栩如生,仿若活了過來。
晁憐想了一下,抬筆又在一旁畫了個黑爪印,發愣似的看了一會,手下微動便畫出個小人來。
小人騎著高頭大馬,手里拿著紅纓長槍,看上去十分威風,晁憐雖沒畫臉卻不難看出這畫的是誰。
晁憐又在小人的一旁畫了個木屋,她也不知為何要畫,大抵是覺得熟悉吧。
黑貓將晁憐的畫收在眼底,安靜的在一側等了良久,眸底卻是止不住的煩躁,為何要畫這人。
朝思暮的目光似是要將這畫上的小人撕碎,深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挫敗,她等了很久很久,晁憐卻沒再繼續畫下去,筆放回了原處,望著大帳外的人在想些別的。
紙上的墨水暈開,模糊了小人的身影,黑貓將紙壓在爪子下,伸出尖爪,劃破了邊角空白的地方。
她記得在晁憐書房中發現的書畫,那時分明就只有她一人的。
泛黃的宣紙,一張疊著一張,整齊的放在了抽屜中用重物壓著,十分用心的保管著,上面的一筆一劃都寄托著畫主人的思念,描摹的是畫主人最重要的記憶,最后卻被扔在了角落,無人再去將它撿起。
從最開始的清晰到模糊,一直到畫中的人沒了臉,依舊能看出畫主人的不舍,她快記不清了卻還拼了命的想去將這段記憶留下。
朝思暮再去看紙上的小人,幾時無言。
時間飛逝,天色漸晚,陸陸續續有人拎著獵物回來了,放眼看去多是些野兔野雞之類的,沒有看到有鹿之類的,林子的邊緣,大抵是沒有。
晁憐見人都回來了,索性跟著到外面走了一圈,期間有些熟悉的面孔,大概看了一圈下來卻沒見林默的身影,可能是還沒回來。
距離規定的時間還差一點,晁憐找不到林默,不禁有些焦急。
晁憐環視一周,隨機抓了個人問。
“你有沒有見過林將軍?”
被問的人,一時沒反應,行了個禮,眼珠往上看,好似在回憶。
“回陛下,林將軍并未跟人在一起,應當是去林中深處了。”
晁憐不知為何,莫名感到心慌,林子的深處很危險,可能會有野獸,林默一個人去,半天沒點消息,難免會讓人感到憂心。
那人似是看出了晁憐的擔憂,猶豫道:“陛下不必擔憂,林將軍不會出事的。”
晁憐聞言,思索了一會沒出聲,心底還是擔憂。
林默的身手是好,先前又一個人住在山里,對付些野獸應當沒什么問題,可去了那么長時間沒消息,還是會怕遇到些棘手的野獸,一個人孤立無援。
擔憂卻也沒用,時間還沒到,許是在回來的路上也有可能,晁憐在心里安慰自己,可依舊心慌。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暮色降臨在這林中,狩獵的人都回來了,唯獨不見林默的身影,晁憐是真有些坐不住了。
周圍的人都在討論這次誰會拔得頭籌,沒人注意到林默的消失。
人聲鼎沸,燃起的篝火倒映在晁憐的眼底,橙紅色火舌被風吹過,更顯得囂張,好似要叫囂著將一切吞噬。
晁憐已然沒了心思去關注是誰拔得頭籌,心事重重的往大帳中走去,一直到蔣斌的身前。
正獨自飲酒的蔣斌見晁憐朝他走來,微微瞇起了眼,臉上的表情很僵硬。
蔣斌正欲行禮,還未起身便被晁憐給攔了下來。
“你跟林默待在一起,你可知她為何還沒回來?”
蔣斌一怔,他被林默丟在林中后便沒了別的心思,他對那獎賞也不感興趣,索性一個人先回來,躲在這大帳中飲酒,并未出去過,更不知林默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