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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點頭答應(yīng),恭恭敬敬的退出殿外,走的時候不忘將窗戶關(guān)上,少了寒風(fēng)往殿中灌,晁憐覺得稍微好了些,眼神虛無的望著從瓷杯中飄出的裊裊白煙,一瞬有些昏沉。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她太過疲憊,她竟有些困,隨手將瓷杯放在了別處,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眼前不禁模糊。
侍女取湯婆子回來的時候就只見晁憐已經(jīng)睡著了,思索片刻將湯婆子放在了一旁,轉(zhuǎn)身退出殿外,挑了盞燈籠,獨自在這殿外守夜。
一陣風(fēng)刮過,侍女手中的燈籠忽地被吹滅,侍女一愣隨即去掏火折子,不知是怎么了,火折子像是被弄濕了,怎么都點不著。
侍女猶豫了一小會,環(huán)顧四周見沒人,撓了撓頭往偏殿的方向走,準備重新去尋個火折子回來,這殿外有侍衛(wèi)守著,不擔(dān)心陛下的安全。
一串腳印消失在黑暗之中,吱呀一聲,殿門被緩慢推開一條縫,悄然潛入殿中的人在寒風(fēng)灌入殿中之前將殿門重新關(guān)上,陷入一片黑暗。
朝思暮的視力不受黑暗的影響,她在黑暗中看的很清楚,撇了眼火爐中微弱的火光,她右腿受傷不曾愈合,走的很慢,身影一會高一會低,顯得有些單薄,彎腰用火鉗夾了顆木炭,起身時卻僵硬了一瞬,下意識回首瞥了眼仍在熟睡的人,不自然的將炭添進火爐,這次沒忘記將手上的煤灰擦干凈。
步履蹣跚的走到床榻的一側(cè),朝思暮眸光幽深的望著晁憐過分安靜的睡顏,抬手將散落的發(fā)絲別到耳后,余光瞥到被放在一旁的湯婆子,隨手裹了塊毛皮,塞在了晁憐的懷里,許是暖和了些,蹙緊的眉頭,緩緩舒緩開。
朝思暮站在那許久,一遍一遍描摹著晁憐的五官,似乎想將這副畫面刻入腦海深處,記的更清晰一些。
萬籟俱寂,窗外又傳來雪花落下的聲音,朝思暮從衣袖中掏出一把短刃,深深看了眼晁憐略顯蒼白的臉色,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苦笑,忽地將自己的手腕劃開一條口子,鮮紅的血液從手腕上的傷后爭先恐后的溢出,朝思暮眸光中含著旁人讀不懂的情緒,緩慢將手腕湊到了晁憐的唇邊。
晁憐本蒼白的唇上染了血,一瞬多了幾分妖冶,臉色也好了很多。
一炷香過后,朝思暮用手巾將晁憐唇上染著的血漬擦干凈,忽然側(cè)過頭注視著窗口,看了良久才出聲。
“你進來吧,我知道你在那。”
話音剛落,窗戶便被擠開了一條縫隙,白貓先是鉆進來個腦袋,身形輕盈,一下便鉆進殿中。
白貓甩了甩落在身上的積雪,佇立在窗口邊的木桌上,一晃變成了人形,自顧自給自己斟了杯茶,余光瞥到還在看她的朝思暮,順手多倒了一杯,端著兩杯茶走了過去,眸光卻落在晁憐的身上。
“你現(xiàn)在感覺如何。”
分明是問候的話語卻不難聽出語氣中的嘲諷,換句話來說,大抵是在問,死沒死。
朝思暮沒接伍壬遞來的瓷杯,沉默不語。
伍壬見朝思暮不接也不惱,重新在木桌的一側(cè)坐下,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面,沉聲道:“我們來做個交易可好?”
朝思暮聞言有了些反應(yīng),抬眸去看正漫不經(jīng)心審視著她的林默,低聲道:“什么?”
“宮外的深林中有一處萬人坑,那處埋了一處東西,我需要你幫我取回來,作為回報,我會幫你保守秘密。”
伍壬說話的同時打量著朝思暮的反應(yīng),見那人沒什么猶豫便答應(yīng)了下,心底頓時覺得這人也沒多聰明。
那埋著的東西并不重要,她只是想將這人給暫時支開。
朝思暮并未懷疑伍壬的動機,原因很簡單,伍壬眼下的靈魂并不穩(wěn)定,她本身又是只貓,靠近萬人坑那種地方,極有可能被奪舍,不敢自己去也是正常的,剛好她也要去那的。
兩人交談的片刻,晁憐突然翻了身,險些將湯婆子打翻,朝思暮的反應(yīng)更快一步,抬手接住了湯婆子,思索片刻重新塞了個位置,不忘將被角掖好。
伍壬將朝思暮的動作收到了眼底,神情微變,瞥了眼朝思暮的腿,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她還是低估了這人,大抵沒她那瓶藥,這人一時半會也死不了,換句話來說這人不會死。
根據(jù)她近些年來查閱的古籍,分析了下朝思暮究竟是個什么東西,很早之前的古籍上有記錄過類似的東西,她不能確定朝思暮是不是,到底也應(yīng)當(dāng)是類似的。
一種不可名狀的靈體,怨氣滋養(yǎng)時出現(xiàn),太平時會短暫的消失,朝思暮應(yīng)當(dāng)也是如此,她殺不死,可能會因為某種原因消失,不知何時會再次出現(xiàn)。
伍壬見朝思暮的身手敏捷,不禁在想那處能拖住朝思暮多久。
夜色漸深,皎潔的明月掛在天上,伍壬便離開了,獨留朝思暮一人守著晁憐,她現(xiàn)在不怕朝思暮會傷害小主,恐怕是想將心刨出來給人看都來不及。
朝思暮守在暖爐的一旁,時不時的往暖爐中添炭,殿中很暖和,感受不到一絲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