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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若冷的話,我再去添些炭,這殿中的確陰冷了些,著實是我的疏忽。”
悉悉索索的聲響,晁憐動作很輕的側過頭,仔細去聽那動靜,手中緊握的拳頭在良久的沉寂下緩慢松開,殿內逐漸有了暖意,她摸索著將湯婆子抱在了懷里,緊緊貼著隱約陣痛的小腹,臉色泛白。
腹部一陣又一陣的抽疼席卷至全身,晁憐咬了咬牙,心底有了不好的預想,算了下時日確實也快到了。
朝思暮添完炭火,慢條斯理的將手上沾染著的煤灰擦去,回首去看晁憐的時候卻注意到晁憐在發抖,心下微沉,鼻尖隱約也嗅到一股極淡的血氣,分明方才還沒有。
朝思暮本陰鷙的神情在一瞬只剩慌亂,急忙去查看晁憐的情況,仔細回想了下晁憐有沒有哪受傷,想不出什么,抬手想將錦被掀開,自己去查看,錦被的一角卻被一只白皙的手給死死拽住。
晁憐的表情有些難看,說話時的語氣很虛弱又帶著幾分強硬卻對朝思暮無可奈何。
“我沒事,你出去出去!”
朝思暮的臉色很冷,手上的力氣愈發加重,一把扯開了蓋著的錦被,瞧見一小抹赤色,沉默片刻便轉身去外面拿東西。
窗外的雪一場接一場的下,厚重的積雪覆蓋這院中曾涉足過的痕跡,晁憐被扶著坐在床榻邊,冰涼的雙腳泡在升騰著霧氣的熱水中,小腹冰冷的痛意也跟著緩解,抬手摸了摸新換的裘服,眼睫微顫,珀色的眼眸中也染著幾分朦朧,低聲喃喃道:“你不是恨我嗎,為何還要留在這。”
殿內的火爐上架著一只小鍋,不時殿里就升騰起一絲甜意,細聞又摻雜著姜的辛辣不過中和起來很好聞。
朝思暮正扇著火爐的添柴口,眸光透過裊裊炊煙看了眼晁憐,手上的動作一頓,低聲道:“我不知陛下在說什么,陛下許是認錯人了。”
晁憐接過還帶著一絲燙意的瓷碗,空洞的眼神中滑過一抹憂慮,無聲側過頭往身旁看去,可惜她看不見。
姜茶里加了很多紅糖,喝起來很甜很甜,可以說幾乎淹沒了生姜原本的辛辣,晁憐放下瓷碗,微微蹙眉,這姜湯中除了紅糖應當還添了別的東西,味道很淡卻很難讓人忽視。
“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許是身體不適的原因,晁憐說話的聲音很是微弱,語氣卻是篤定,望著應當有人的地方,低聲質問道。
朝思暮將瓷碗從晁憐手中接過,重新盛了碗姜茶端在手中站在晁憐身側,語氣低沉。
“普通的紅糖姜茶,陛下若喜歡,明日再熬些,冬日喝些暖的也能驅寒。”
“你究竟還要怎樣,你真的覺得這樣很有意思嗎?”
碰的一聲脆響,瓷碗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朝思暮低頭發愣似的凝望著地上的碎片,周遭的氣壓愈發陰冷,彎腰去撿散落的碎片,不再言語,眼神中卻壓抑著些暗*涌的情緒。
還冒著熱氣的姜湯全都濺在朝思暮的身上,她從外面回來身上被雪水浸透,散發著寒意,不便近身便將外衣褪去,衣服比較單薄,瓷碗被打翻,滾燙的姜茶全濺在她的身上,白皙的手上也燙出一大片紅痕。
晁憐等不到回應,聽著耳邊悉悉索索的動靜,大抵能猜到人在干嘛,摸索著床沿想去找那人,腳尖踏在木地板的那刻,腳踝被一只帶著熱度的手鉗制,耳旁傳來的聲音中帶著極底的氣壓,好似在拼命壓抑著些什么。
朝思暮的動做很急躁,鉗制著晁憐的腳踝,一把將人掀回床上,眼底染著猩紅,沉聲道:“不要亂動,地上有瓷片,容易扎傷。”
晁憐的手抓著錦被的一角,手背因用力,隱約浮起青筋,臉色很難看,掙扎著起身卻被猛地按住,雙手被鉗制,面前多了一股威嚴感,模糊中聞到一股很濃郁的血氣。
朝思暮鉗制著晁憐還在掙扎的雙手,心魔在一旁看著兩人,蠱惑道:“她恨你,你既無法改變又何必在這糾纏,難道眼睜睜看著她跟別人走嗎?你舍得?不如殺了她,這樣她就只能屬于你了。”
怨氣在夜幕中發酵升騰,朝思暮聽著耳邊的嘈雜哭喊,眸底的猩紅更甚,垂眸凝視著還在掙扎的晁憐,咬牙道:“不要再說了。”
深夜幽寂,晁憐只覺身前一輕,雙手上的鉗制忽地消失,遠處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隨著而來的就是一聲沉重的悶響,殿門被人重重甩上。
晁憐倚靠在床榻上,虛無的望著殿門的方向,下意識揉了揉有些發麻的手腕,上面還殘留著一絲暖意,湊近聞了下,一股姜茶的味道混雜著濃郁的血腥氣,指尖觸碰到一抹粘膩,捻了捻,眉間很是凝重,她似乎知道了姜茶里摻了什么。
厚重的積雪將街道掩埋,清晨出來的人很少,一條街上幾乎看不到人,姜厭穿著打了一堆補丁的破棉絮襖衣,蹲在宮門外的一處能遮雪的地方,鼻尖凍的通紅,哈了口氣霧氣,不停摩擦著雙手,東張西望的往宮門的方向看去,好似在尋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