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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厭也沒想過會是這樣,楞在原地一瞬這才想起來去扶林默起來,手還未伸過去就被不知從哪沖出來的人給推開。
神情冷峻的侍衛扶著林默,一把將她推開,一句話也不說就往前走,好似要將她扔在這一般。
“別走,你到底怎么了,我看見漢克去蔣府了,還有好多人跟著。”
林默落荒而逃的身影一僵,消瘦的肩胛輕顫,良久回首看了眼愣在原地的姜厭棄,面上帶著幾分苦澀,輕聲沙啞道:“我才是罪魁禍首。”
姜厭一怔,眉頭皺的很緊,大抵是沒聽懂林默的話是什么意思,快走幾步上前想將人拉住卻被掙脫,無奈眼睜睜看著人走遠,駐足在原地思索那番話的意思。
長時間在街頭混跡,無論是大街小巷的傳聞還是宮中秘聞,她多少都會有些耳聞,方才來的時候也聽到了宮人的喊聲,燒的好像是當今圣上的寢殿,眼下再去聽這番話,期間似乎含著很多道不明的意味。
林默的背影在殘余的夕陽中很是蕭條,整個人好似被一團霧氣籠罩,環繞著數不清的陰霾,心底藏著的事也將永遠封存。
今日清晨之時,林默受到內應的消息,一早便進山去打探情報,等她尋到人煙之時卻是真的絕望。
山林中聚集的不是手持兵器的士兵,放眼望去皆是她父親生前的忠心部將又或是得力下手,年事已高的老人,胡子早已花白,握著長劍的那只手卻依舊穩當,一個又一個皆是將冰冷的長劍抵在自己的咽喉,仿若她但凡說些不如意的話便要當場自刎于此。
漫天的大雪無法掩埋人心的惡寒,林默站在一顆粗壯的松樹后,遮住了大半身影卻還是被人發現,直面她最不愿面對的一幕。
她原以為是勝券在握,一直到現在才發覺是自己錯的徹底,從來都不是什么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而是旁人設好的局,等的是對她的甕中捉鱉。
林默緊握著腰間的佩劍,骨節用力到泛白,她卻無力將劍鞘中的利刃抽出,抬手直指她那些曾敬佩或喜歡的長輩,渾身氣力在那一瞬間好似被徹底抽空,垂下頭來。
寂靜的山林中顯少有人光顧,今日的陣仗龐大,昔日棲息在這林中的飛鳥似是早已被人驚走,此刻寂靜無聲。
林默從樹后緩緩走出,垂落在身側的手微顫,指尖從緊握的劍柄滑落,望著眼前熟悉的面容,良久忽地松開了手,眼底只剩一片寂寥與痛苦,原來她所要面對的從不是兵戎相見而是曾經的束縛。
風聲呼嘯,吵雜的枯葉作響,林默在那駐足了太久,人被凍的有些麻木,一直到被人喚醒,微僵的指尖才動了下,鉤住了劍柄,望向來人卻陡然卸了力。
蔣斌似是早就料到今日的場面,瞧見林默時并不意外,面上反而有幾分從容,踏著柔軟的雪地走到了林默的身前,抬手輕拍了下林默僵硬的肩膀,語氣是無盡的寬容。
“小林將軍這一路辛苦你了,我們都會記得你的恩情的。”
簡短的一句話,堵住了林默接下來的千言萬語,薄唇輕顫卻說不出任何一句話,看著眼前熟悉的人,話就像是被人堵在了心口,無論如何都做不出改變,原來她也是這樣的人。
蔣斌活了幾十年,前半生幾經磨練,好不容易熬出了頭,遞對了投名狀卻又因上面人的一點猜疑,十幾年心血毀于一旦,前半生跟著毀于一旦,慶幸的是他活著,茍延殘喘留著一條賤命,可在邊疆的這些年他又當著好過。
邊疆疾苦,一直就是被世人所拋棄的地方,條件極為艱苦,糧食短缺,環境惡劣,何況發配在這的人都是些窮兇極惡或所被世人所拋棄的人,他們待在這的日子有多痛苦,不言而喻。
幾年干旱又連著幾年戰亂,戰場上的戰士都食不果腹,百姓更是異子而食,這種煉獄般的人間,不用提他們這種被發配邊疆的罪人過的是何種日子,夜晚無法安眠,生怕下一秒陷入熟睡,來不及清醒便成了別人腹中的吃食。
這樣的日子過了太久,早已對那所謂的朝廷沒了希望,所剩不多的就只有仇恨,無法被掩埋或是被淡忘,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帶著無盡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