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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塵隨風飄散,燒焦的味道算不上好聞,晁憐新來的時候就聞到一股很嗆的煙塵氣,眉頭緊促,不由得低聲咳嗽,胸口似是吸入了太多煙塵,十分沉悶。
晁憐咳的很厲害,消瘦的肩胛跟著顫抖,勢有一種要將肺咳嗽般的感覺,嗓子也十分干澀刺痛,大抵是被煙嗆的,嘗試出聲卻啞的厲害,抬手摩挲著周遭的環境,身下的觸感是毛茸茸的,柔軟暖和,大抵是動物皮毛制成的毯子。
目盲聽力便會好很多,遠處細微的聲響,劈里啪啦的像是有火堆在燃燒,摩挲了著觸及到一片冰涼,光滑堅硬,毛毯下應當是塊巨石,空氣中還帶著一些潮濕的氣息,她好似在山洞中。
晁憐低垂的眼眸,黑鴉的睫毛遮住了大半的情緒,摸了摸自己還有些冰涼的面龐,指尖有細微的顆粒觸感,應當是沾染上的灰塵,緊張的情緒在靜謐的環境下逐漸舒緩。
脫離了那種窒息,卸下戒備后就感覺到從十指傳來鉆心的疼,恍惚中記起在密道盡頭發生的事,不由得握拳卻不小心觸碰到傷口,十指連心,刺骨的疼頓時令人倒吸一口冷氣,陣痛中仔細回想著后面發生的事。
先是偏殿走水,她在跟朝思暮交談,隨后朝思暮出去了,主殿也起了火,她想通過密道走卻發覺密道的盡頭被人堵死,倘若真是這樣的話,意圖殺死她的那人絕對是對皇宮極為熟悉且手中權力很大,畢竟能在她的寢殿放火的人絕不會是什么無名之輩。
自從有了先前的教訓,她的寢殿外一直有重兵看守,巡邏不斷,冬日里放火要澆火油,味道較為刺鼻,計量如此之大怎會無人察覺,大概率就是看守的侍衛自己澆的火油。
走水后也沒人救火,殿中的水井被人用巨石給堵死了,說明縱火的人計劃了很久,提前有預謀的買通了殿中負責灑掃的侍女,不然水井被堵不會沒人察覺,這些只是其一,印證她猜測的是被堵死的密道。
密道雖啟用過,可知曉的人多是前朝來的叛賊或暗衛,前朝叛賊并無潛入的可能,暗衛也早在先前的那戰中相繼被殺,密道雖有人知曉卻也隱蔽,出口被人堵死也是早有準備,為的就是想萬無一失的殺了她,生怕被她逃了,計劃的天衣無縫可她命太硬了,逃了出來。
晁憐想到這只覺苦澀,所有人都想讓她死,可她偏偏命最硬,身邊人死的死傷的人,無事之人卻恨她入骨,幾經蹉跎,她活的恍惚。
無論是看守的侍衛,灑掃的侍女,堵死的密道,大多都是由林默來負責,她身子不便也無實權,大多數時候像依附著他人的菟絲子,倘若這場火是刻意對著她,那林默絕對算不上清白,一直到最后也未曾出現。
晁憐蒼白的手指陡然攥住了掌心下柔軟的皮毛,血肉模糊的指尖被略微堅硬的皮毛刺入,刺骨的疼反而讓人清醒了些,腦中的回憶斷斷續續,她記得在最后被人拉了起來,一直被人抱著跑,臉上有涼涼的水珠,好像是誰的眼淚。
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此刻估計很狼狽,晁憐起身在周遭摩挲了一下,觸及的都是巖壁,空間很大,唯一的東西就是她躺著的石床跟不知從哪來的獸皮。
遠處還有水滴落的聲音,晁憐坐會石床上,虛無的望著發出聲響的地方,忽地感覺這處很是熟悉,她若是沒猜錯便是那日來過的山洞,不過這腳邊的動物尸骨都被清理掉了,至于是誰帶她來的這處,不言而喻。
她雖沒親眼看見外面的火勢卻不難從外面人的喊聲跟飄進來的濃煙來判斷,殿外的火勢應當很大,旁人估計無法穿過被燒毀的寢殿,精準的尋到密道的入口,其次是從一堆人的監視中成功帶她逃出去。
晁憐一時啞然,嗓子吸入太多濃煙,說話時很是沙啞。
“有人嗎?”
“朝思暮你在這嗎?”
晁憐低聲喊了幾聲,良久無人應答,一顆心忽地沉了下去,山洞中燒著篝火,維持了一定的溫度,不然以洞窟中陰冷潮濕的環境加上眼下正是寒冬,她估計早就凍死了,可這篝火燒的再旺也難以讓這洞窟中暖起了。
醒來以后那種刺骨的寒冷很是清晰,晁憐將獸皮卷在了身上,依靠著感覺坐在了火堆稍微近一些的地方,細聽耳旁木柴燃燒的噼啪聲,緩緩垂下了頭,蜷縮在膝蓋上,呼吸聲有些急促,應當是還沒從方才的環境中徹底緩過神來又或是在想些什么。
篝火的赤色雖著木柴的消耗殆盡,一點一點變得微弱,溫度也不似方才般暖,洞窟中的陰冷更甚卻不見有人來。
洞窟的陰影處藏著一道身影,沉默的注視著篝火旁晁憐消瘦的背影,眸底的赤色涌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