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雨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無妨。”沈曦云柔和一笑,頰邊酒窩顯現出來,“景明,去瞧瞧如今什么時辰了。”
瓊樓燈會歷來戌時一刻開始,她不想誤了時辰。
景明應下,“噔噔蹬”跑到院子里看一眼銅壺滴漏,算好時辰,已近戌時,正要回屋里跟小姐稟報,看見新姑爺和長安恰好邁步入院。
“姑爺是來邀小姐一起去燈會的嗎?”景明俯身行禮,好奇猜測。
她對這位新姑爺的印象一般,婚成得倉促,人來歷也不清楚,但小姐喜歡,她個做丫鬟的也不好說什么。
只是既然已經成婚,姑爺也該多主動些,春和總覺得是姑爺小姐間有些齷齪才疏離,可在她看來,不過是成婚前老是小姐一心追在姑爺身后跑,顯得剃頭挑子一頭熱,小姐成了婚,知道男人也就這樣,才冷了下來。
謝成燁聞言反問道:“窈窈今晚要去參加燈會?”
景明答:“是。”
“她現在可在屋內?”謝成燁嘴上發問,腳步已經抬起,往棲梧院正屋走去。
一個他僅新婚夜住了一晚便搬走的屋子。
門簾珠翠碰撞,發出“叮咚”的響聲,沈曦云還以為是景明進屋,看也不看問:“是快到戌時了么?”
回復她的并不是景明那高亢清亮、嘰嘰喳喳的聲音,反而是磁性溫和的低聲線,“是。”
她倏地抬頭,和謝成燁的目光撞個正著。
“郎君突然過來是作甚?怎不在院里好好養傷?”
自上回他去清輝閣把她“捉”回家后,兩人便未曾見過面,聽聞謝成燁在院中磕絆傷口裂開,又請了一次方大夫,她還以為他會再將養幾日,沒成想十五就出來了。
謝成燁望見她嫻靜的眉眼,越發疑惑。
自正月十三那晚和她見面后,夜里他躺在床上,又一次入夢,夢里的場景仍然是棲梧院的床榻。
少女躺在榻上哼哼喊疼,嘴里不依不撓叫著“阿燁,我是為你受的傷,留下來給我講個故事吧。”
她左肩纏著一圈白色的棉布,分明是受過傷的架勢,一雙水潤的眼可憐巴巴盯著他,像他兒時跟隨父親狩獵時,在林間救下的小鹿。
鮮活、跳脫。
跟他記憶里成婚前的沈曦云如出一轍。
可畫面再一轉,她左肩上的傷口越來越大,大到足以將他吞噬,止不住的血從傷口流出,流到夢境里他的衣袍上,手上身上,滿目血色。
——“謝成燁。”
虛弱輕微,有人在喚他。
扭頭,卻從夢中驚醒。
天光未亮,但他在夢中一番掙扎反饋到身體,害得傷口再次開裂,請了回大夫。
此后,他待在曲水院,除了處理永寧自燕京傳來的消息,便是思索自己的古怪夢境和沈曦云之間的聯系。
一次他可當作巧合,但二次三次,背后一定少不了人為的謀算。
會是沈曦云做了什么嗎?才使得他每每同她接觸后就會入夢。
他抿唇,不愿往這個方向深思,只得先說出自己前來的目的。
“元宵的瓊樓燈會,你今日一定要去嗎?”
他見沈曦云不解的眼光望來,找補解釋道:“上回南十字街的流民襲擊還沒有定論,元宵燈會人多眼雜,我怕出事。”
這話除了少了句“你肩上傷未好”,其他的同他上輩子的說辭一摸一樣,
她并不在意,因為記憶中上輩子元宵并未出亂子。
“郎君若擔心,我多帶幾個護院,而且,這樣的日子,官府定派人在街上巡查,總不能因憂心未發生之事,便連節都不過了。”
謝成燁有意阻攔,蓋因為永寧在燕京截獲一封叛黨書信,書信上僅有“江州”二字,他無法判斷到底是叛黨發現他在江州,還是他們要在江州做些什么。
不管是出于何等原因,現在的江州城都稱不上安全。
尤其是,同他成婚的沈曦云。
他總不能恩將仇報,反把救命恩人拖入險境。
料到沈曦云不樂意,成婚后幾日,他已經逐漸意識到她變了許多,所幸他來此時已考量過沈曦云拒絕后他當如何。
“那我陪窈窈一起去罷。”
若叛黨真沖他而來,也不會牽連無辜。
沒料想謝成燁是這般打算,沈曦云幾次確認謝成燁傷勢,都被他言語擋回去,只含笑說:“無事,可陪窈窈。”
她滿腔的勸說無處釋放,只能眼睜睜看著謝成燁與長安坐進馬車,一起往瓊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