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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回答也是斬釘截鐵地簡潔，“是。”

“什么時候有這個想法的？”

“很多年了。”葉以謙說著，目色也跟著語氣沉了下去。

有的時候他也覺得自己太瘋狂太固執(zhí)，這么多年，從他喜歡上林樊，就只喜歡林樊。如果說到結(jié)婚人選，除了林樊，葉以謙從來沒想到過別人。從聽到消息說林樊是單身、他計劃回國開始，葉以謙就知道，這輩子他已經(jīng)逃不出林樊的手掌心了。

四個字說得沉郁頓挫，擲地有聲，可也不知道是沒有聽到還是真的不在乎葉以謙的答案，蘇老爺子在聽完葉以謙的回答之后，并沒有發(fā)表任何看法，而是靠在轉(zhuǎn)椅上舒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小樊和她媽媽一起生活，你知道吧？”

林樊的父母是在林樊高考之后離的婚，那時候葉以謙已經(jīng)出國了。不過那時候她們聯(lián)系的很頻繁，林樊雖然從不主動同他說，可葉以謙還是隱隱地從林樊平日的話里察覺出，當(dāng)時她家出了些問題，而林樊對自己的父親很失望。

見葉以謙點頭，蘇老爺子這才抿了一口茶，繼續(xù)說道：“小樊命不好，這輩子沒人疼，我這把老骨頭了活到現(xiàn)在，也沒什么不放心的，就獨獨放心不下我這個外孫女。蘇家不求女婿是人中龍鳳，只求品行端正、一心一意，她媽眼光不好看上個風(fēng)流浪蕩子，連帶著對這世上的男人都失了信任，說話冷淡，你別介意。”

“阿姨愛女心切，我能理解。”

能理解？蘇老爺子斜睨了坐在對面的葉以謙一眼，他才不可能理解。

蘇老爺子這輩子就得了一雙兒女，蘇叢卉是妹妹，又是女孩，從小就別蘇老爺子寵著慣著，捧在手心里公主似的長大，從來沒遇上什么挫折，一直過得順風(fēng)順?biāo)Ａ址至终跏翘K叢卉的同校師兄，學(xué)美術(shù)，一天一張人像地畫，用這個方法獲得了公主的芳心。

蘇老爺子一向慣著蘇叢卉，林正初不介意做上門女婿，他也愿意將小女兒留在身邊。雖然當(dāng)時林正初算是個搞藝術(shù)的，沒什么經(jīng)濟(jì)來源，可仗著家大業(yè)大，倒也不在乎，便遂了蘇叢卉的心意，將林正初招了上門女婿。

日子一開始還好，小夫妻倆也過得甜蜜。可等到過了蜜月期，柴米油鹽的事情夾雜上來，這矛盾也就凸顯了出來。蘇叢卉雖然自小就給慣著，可本身卻是個極為務(wù)實要強(qiáng)的人，林正初正相反，藝術(shù)家式的個性，天性閑散浪漫。兩人很快就開始因為大大小小的事情不停地吵架，吵到最后邊將一紙離婚協(xié)議拍在了桌子上。

按著蘇老爺子的意思，日子過不下去了，離了也就離了，可誰想到就在這個時候，蘇叢卉查出來懷孕了。

蘇叢卉不愿意讓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這個婚便沒有離，林正初也在蘇老爺子的安排下放棄了畫畫，開始按部就班地工作，林樊出生后蘇叢卉便專心在家?guī)Ш⒆樱詈芸炀妥呱狭苏墶?

可這日子表面上看是風(fēng)平浪靜，實際上卻是暗流涌動，每日不斷的口角已經(jīng)是家常便飯，嚴(yán)重了起來還要掀桌子摔東西的。林樊從最開始看到父母吵架就會被嚇哭到后來即便那邊快要打起來了，還能穩(wěn)如泰山地坐在一邊吃飯，其中經(jīng)歷了怎樣的心理過程，當(dāng)時還是一家之主，整日里忙著交涉各種事務(wù)的蘇老爺子是不知道的。

不過好在兩個人雖然每天都因為雞毛蒜皮的事情吵架，可這么多年吵吵鬧鬧的也習(xí)慣了。

誰知道就在林樊高三畢業(yè)這年，林正初出軌了。

蘇叢卉是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人，這么多年吵下來，當(dāng)初那點一時沖動的愛情早就消磨殆盡了，一知道林正初出軌的事情就沒打算原諒，只是礙于林樊正處在快要高考的特殊時期，才將這事情拖了下來，直到林樊高考結(jié)束，這才正式辦理了離婚。

蘇老爺子今天要說的問題不是出在兩個人離婚的事情上，而是出在離婚后。

按道理林樊是應(yīng)該跟著蘇叢卉一起生活的，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可林正初雖然花心浪蕩，不是一個負(fù)責(zé)人的好丈夫，可卻十分疼愛林樊，他同蘇叢卉離婚后，還時不時地去d大看望林樊。

林樊的個性一半隨了她媽，眼里容不下沙子，知道自己父親出軌的事情以后就沒給過林正初好臉色，更不可能好好配合林正初追憶什么父女之情，林正初去d大找林樊的時候，基本上都是見不到人的。

可五年前的那個冬天，也不知道林正初是怎么堵到林樊的，硬將林樊拉上了車要帶她出去吃飯，林樊不愿意，車子還在路上開著就要打開車門，當(dāng)時的車速也快，林正初一只手去拽林樊，另一只手握著方向盤，誰都沒看出來一旁忽然沖出的那輛裝著水泥混凝土的大卡車，便出了車禍。

林正初是當(dāng)場死亡的，林樊當(dāng)時坐在副駕，又因為車子是直著朝卡車撞過去的，卡車翻了以后水泥混凝土撒了一車身，起到了緩沖的作用，這才免于一死。只是林樊也傷得極重，在重癥監(jiān)護(hù)昏迷了好幾天才醒過來。

出車禍的時候只有林樊和林正初在車上，沒人知道林正初臨死前和林樊說了什么，大家只知道林樊醒來以后就十分恍惚，每天除了打電話就是躺在床上發(fā)呆，什么都不肯同大家說。

大概到了轉(zhuǎn)年的一月，林樊才出院。而她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d大退了學(xué)，申請了國外一個和繪畫毫無關(guān)系的專業(yè)，出國讀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