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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堯抬頭與云招福對視,就對上了她那雙瞪得如銅鈴那般大的黑眼珠子,不禁笑了:“這么驚訝嗎?你上回不是已經親眼撞見過了?”
云招福收回驚訝的目光,深吸一口氣,咽了下喉嚨說道:
“我……撞見是撞見了,可你不是說娘暫時不回宮,要等嗎?啊!難不成等的就是這個?”
魏堯低頭淺笑:“是啊,就是等這個,覺得很荒誕是不是?正如你那日所言,若是我娘回宮不能復其位,那回宮便沒什么意義,但若要復其位,沒有功勛如何復位?在皇家的后宮中,懷孕便是功勛。聽起來很諷刺,但是事實。”
云招福這下才了然的點頭:“哦,我明白了。怪不得我那日撞見之后都幾個月了,也不見動靜,原來是在等這個時機。”
魏堯放下酒杯,抓住了云招福的手,輕聲問道:“招福,我娘回宮之后,我們可能會有一段時間日子不好過,你怕嗎?”
“怕?怕什么?日子好過與不好過,咱們都要過呀。日子再難,還能難得過如今嗎?你在外面小心翼翼,不能做錯事,娘在水月庵里清清苦苦,孤獨度日,又不是要出家問道,一個紅塵中的人,被困在庵堂里,那得多憋屈呀。娘回宮才好呢,就算沒有你外祖家撐腰,咱們兩個也得把娘護好才行,不能讓她受了欺負。”
云招福單純的眼睛里滿是真情實意,看的魏堯心中觸動,抿唇一笑:“我何德何能,竟會娶到你這般賢惠的女子為妻,三生有幸。”
受到丈夫的夸贊,云招福也是笑開了花,裝模作樣坐直了身子,古靈精怪的學說魏堯的話:“相公客氣了,這話也是我想說的,我云招福何德何能,竟能嫁給你這般體貼溫柔的丈夫,三生有幸呢。”
兩人客套夠了,忍不住相視笑了起來,魏堯抓著云招福的手,傻傻的笑著,從前魏堯以為世界是黑白的,沒有顏色,肩上背負的太多,經歷也太多,生命給了他常人難以承受的重量,他很累,累的快要封閉自己的心,然而老天讓他遇見了這個擁有世間最亮眼顏色的女人,她給他的世界帶來了色彩,那種感覺說不出來,但魏堯卻很清楚,是這個女子將他從冰冷的世界中拉出來,是她給了他溫暖,有她在的地方,就像是一方凈土,為了守護這方凈土,他用盡全力,不管形勢如何變幻,不管外界如何攻擊,他都要守護好她這份難能可貴的天真與純凈。
云招福與魏堯又碰了一杯,喝下之后,就趴在桌子上看著魏堯慢悠悠的喝酒吃飯。
從前她不相信一見鐘情,再見傾心的童話,但見了魏堯之后,她開始相信了。男女間的感情真的很奇妙,從不認識,到相知相愛,茫茫人海中,冥冥有牽引,將他們牽到了一起,這便是緣分,她喜歡魏堯,乃至于喜歡他身上的一切因素,這也許與青春的荷爾蒙有關,今后兩人會不會一直這樣好下去,云招福不知道,畢竟天長地久這個詞語,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很難,但她愿意拼盡全力一試。
第79章
“豈有此理!”
一聲壓低了嗓音的怒喝從桐華殿中傳出, 與此同時,賢妃娘娘還摔碎了手邊的一只上等釉的三才杯。
貼身伺候的宮婢柔云上前扶住了賢妃, 怕她氣急往旁邊倒下去,因為此刻的賢妃娘娘看起來有些不太對勁,急促的呼吸,配合著表情猙獰,眼睛都瞪出了血絲, 樣子特別可怕。
自從賢妃娘娘從元陽殿中回來之后, 就是這副表情。
今日皇上在元陽殿中召見了宮內諸多皇妃,有品有級的全都去了,宣布了一件讓所有人震驚的消息——淑妃娘娘要回宮了。
淑妃娘娘, 這個在皇宮里消失了近十年的女人, 突然就說要回來了,別說賢妃娘娘, 就是她們這些做宮婢的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要回來了!她居然要回來了?憑什么?憑什么!!”
賢妃抑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憤怒的又將一只茶幾摔到地上,發(fā)出巨響, 柔云生怕惹來非議,慌忙上前攔著還要繼續(xù)砸東西的賢妃娘娘,勸說道:
“娘娘,別砸了,隔墻有耳啊。”
賢妃看著地上的碎片,緊緊的閉起了雙眼,就在前幾天, 她還在和母親說起裴氏不在宮里的事情,可是如今她卻忽然要回來了,裴家倒臺,裴氏被送出宮去,她只知道裴氏被皇上輾轉了好幾個地方,開始她還會讓安國公府暗地里打探裴氏的行蹤,到后來,找不到就只好作罷了,現(xiàn)在想起來,怪只怪當初沒有當機立斷,留下了裴氏這么個天大的禍害,想起她那張禍國殃民的臉,賢妃就不由自主的撫上自己的臉頰,一種害怕被壓制的情緒根本難以控制。
柔云將稍稍情緒穩(wěn)定下來的賢妃扶著坐到一邊,給她順了順氣,又倒了被熱茶后,柔云才低聲對賢妃問道:
“娘娘,咱們今后怎么辦?淑妃娘娘回來……”
柔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賢妃給打斷了:“她回來?哼,前提是她要回的來啊!”
賢妃的話讓柔云一愣,然后才謹慎問道:“娘娘,您想干什么,夫人吩咐過奴婢,遇事得勸著些娘娘,您若要動手的話,可得想想安國公府上下幾百口人啊。”
柔云是安國公府里出來的奴婢,追隨賢妃好多年,是親信的人,一般只要柔云開口勸的事情,賢妃都能聽進去一二,今天也不例外,不過不是柔云勸出來的,而是賢妃自己想明白了。
“你以為這宮里不愿意她回來的,只有我一個人嗎?看著好了,用不著等我出手,自然就有人忍不住的。我們只需要在旁邊等著看就是了。裴氏想憑一個肚子就回宮來,簡直癡人說夢!她裴家的罪還沒恕完呢!”
賢妃咬牙切齒的說了這番話出來,柔云一百個聽不懂,但只要賢妃不自己出手,其他誰出手,她都沒有任何意見。
昏暗的密室之內,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中年男人在對手下的死士發(fā)布任務。
“已經調查清楚了,人就在城外水月庵里,這次行動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上頭說了,若是讓那人平安入宮的話,就是爾等提頭來見之時。”
中年男人旁邊的黑衣人問道:
“首領,會不會惹麻煩,那是皇上的人啊,周圍定然有禁軍看守,咱們貿然行動的話,反而有可能被禁軍抓個正著啊。”
“這個你不必擔心,你們行動之前,我會派出另外一隊人,將水月庵周圍的禁軍系數(shù)引開,你們只需趁著這段時間上山,將人殺了即可。”
“是,屬下等定竭盡所能。”
密室內昏暗的燈光下,一群黑衣殺手齊聲說道。
而在另一邊,定王府中,周平與魏堯也湊在一起說話。
“我娘要回宮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這幾天是關鍵,就算不眠不休,也得將水月庵守住。”
周平領命:“是,王爺放心吧,人我們已經安排好了,不過不能靠的太近,因為周圍有宮里的禁軍在,咱們不能打草驚蛇。不過在禁軍看守的外圍,全是我們的人,只要里面有任何風吹草動,我們的人都能及時趕到救人。”
魏堯點頭:
“嗯,救人的同時也不可暴露身份。必要時換上禁軍的衣服混在禁軍里救人也可。”
“爺放心吧,娘娘這件事咱們少說也謀劃了好些年,娘娘入宮是后事的關鍵所在,咱們就算拼了性命,也會護著娘娘周全的。”周平的話說的慷慨激昂,魏堯看向他,說道:
“你們行事務必小心,切不可壞了后事安排。”
“是,屬下明白。”
在皇帝宣布淑妃娘娘懷孕要回宮之后的第三天晚上,皓月當空,水月庵外圍了一群黑衣人,為首之人比了暫停的手勢,彎腰躲在圍墻下面,下令道:
“周圍的禁軍已經全都被引開,咱們分成三組,探入庵內,無需驚動所有人,暗暗出手即可。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