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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豪已經形成了十分極端偏激的思想,他見不得關燈有一點點好,見不得關燈出現在公眾面前唱歌,更見不得關燈獲得公眾的掌聲和認可。他要關燈低賤到塵埃里,再不能出現在公眾面前,再不能開口唱歌,他要關燈這輩子都沒有翻身之地!
突兀的門鈴聲響起,周豪一個機靈,這才找回一點理智。
他走到門口,開門之前往穿衣鏡里看了一眼,鏡中的男人滿頭大汗,臉色發青,神情扭曲,看上去猙獰可怖。周豪心中再次騰起一陣怒火,抬腳把鏡子踹了個稀巴爛,這才伸手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馮鵬澤,穿著陳舊的防風外套和一條土色長褲,頭發很短。馮鵬澤按響門鈴之后,先是被屋里傳出的玻璃碎裂聲嚇了一跳,乍然看到面如羅剎的周豪又嚇了一跳,磕磕巴巴地說:“老、老周,你、你怎么了?”
周豪臉色很差,一絲血色也沒有,如果長出獠牙,幾乎可以媲美地府里青面獠牙的惡鬼。“你來干什么?”他對馮鵬澤說話的語氣也很差,目光里透著疏離。
馮鵬澤哪會聽不出周豪話里的不耐和厭煩,當下感到有些迷惑,老周怎么會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他們不是最好的兄弟嗎?“我、我就是想告訴你一聲,我從老家回來了。前幾天一直打你的電話,你都沒有接,我才會上門來找你,不是想故意打擾你休息。”
馮鵬澤做了對不起關燈的事,警方又證實了他蓄意誣陷關燈,那段時間他被罵得很慘,也害怕關燈會起訴他誣告陷害,就躲回了老家。可是,他終究無法適應老家平靜緩慢的生活,才會再次回到江州。
“你既然知道打擾我,就不要再來找我,我很忙。”周豪涼涼地說完,抬手就要關門。
“等一下!”馮鵬澤大驚,急忙頂住門,不讓他關門。
“你不走還想干什么?”周豪的語氣惡劣,對他而言,馮鵬澤已經是一枚用廢的棋子,沒有任何作用,他不需要在他身上浪費一點精力或是金錢。
“我……”馮鵬澤很是茫然,明明周豪送他會老家的時候還好好的,怎么他從老家回來,周豪對他的態度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當初周豪幫他一次性償還了所有的賭債,他感激他,才會答應他幫他誣陷關燈。
馮鵬澤知道,周豪跟他一樣,都對關燈有一種極端的嫉妒之情。關燈天生是一個發光體,只要有關燈的地方,就有光芒和能量,這種效果和影響力是他們永遠趕不上的,所以他們才會如此妒忌關燈。
可是,即便他心里妒忌和怨恨關燈,即便關燈不答應繼續給他借錢,不答應提供機會讓他登臺,他也沒有想過要陷害關燈。周豪抄襲事件曝出后,對他提出條件,說他可以替他還清所有的賭債,但他必須去關燈家里吸毒,以此來栽贓關燈容留他人吸毒。
馮鵬澤心里有過矛盾,也有過愧疚,最終還是答應了周豪的要求。他實在不想繼續托著那么多的債務,一次性還清所有的賭債無疑是最好的方式。他在老家的時候,從新聞上了解到關燈經歷了那么多,聲帶受損無法唱歌,劣跡藝人遭到封殺,經紀公司老板還卷款跑了。
馮鵬澤知道關燈必然是對自己恨之入骨了,連王少業也曾經在接受采訪時宣布與自己絕交,他沒臉去見他們,只能再來找周豪,卻沒有想到,周豪會以這種態度對待自己。
“你還想來借錢嗎?”周豪眼里滿是鄙夷,“我已經幫你償還了幾十萬的債務,你還想來問我借錢,你怎么像個無底洞,永遠都填不滿呢?”
“不不……”馮鵬澤面露羞慚,耳根和脖子呈現出不正常的潮紅,“我只是……只是剛剛回到江州,暫時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又身無分文。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幫忙,我……我發誓以后不會再來麻煩你,問你借錢了。”
周豪冷笑,目光冰冷如箭,“你憑什么認為我還給你錢?”
馮鵬澤心口一寒,依稀明白了什么,可又覺得不甘心,試圖解釋道:“這真的是最后一次,只要我找到工作,我會想辦法攢錢,把借你的錢還給你。”
周豪眼中冷意更重,周身仿佛凝了一層冰霜,譏諷道:“你一個吸毒的人,還能攢錢還債不成?別搞笑了,我不會再給你錢!”
馮鵬澤臉色青紅不定,他萬萬想不到自己認識的好兄弟會用這種話來嘲諷自己。眼見周豪又要關門,他急忙頂上去,不讓周豪關門。
“你還想干什么?”周豪怒視他。
屈辱和憤怒激得馮鵬澤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周豪,你別忘了,當初是你指使我去陷害關燈,如果我把這件事公布出來,你以為你能脫得了干系嗎?恐怕你在娛樂圈里的名聲只會比關燈更臭!”
“你!”周豪目眥盡裂,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威脅我?”
“我不想威脅你,可我為你去誣陷關燈,還有可能被他起訴坐牢,你就這么對我嗎?”馮鵬澤眼中隱含著失望和悲痛。
周豪咬緊牙關,牙齒磨得咯咯作響,“不就是要錢嗎?好!”他轉回去,從保險柜里取出三萬塊錢交到馮鵬澤手里,怒罵道:“拿上錢就滾,我不想見到你!你和關燈一樣,你們都陰魂不散,我恨不得你們永遠別出現在我面前!”
馮鵬澤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錢,飛快地揣進衣兜里,掉頭離開。
砰——
房門在他身后重重地摔上。
馮鵬澤感到眼眶酸澀,內心無比壓抑。他走到街上,腳步邁得飛快,寒風吹得他渾身陣陣發冷,可心里的感覺更冷。
如果他到現在還不明白周豪的真實意圖,那他就真是個白癡了。周豪的確是在利用他對付關燈,周豪對關燈的嫉妒和怨恨可能遠遠比他要多得多,正因為太過妒恨,所以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關燈置于死地。
現在他被周豪利用完了,再沒有用武之地,周豪也就對他沒有任何好臉色了。
馮鵬澤想到出事那晚,關燈在公安局里掐住他的脖子時,對他吼出來的那些話,“你以為他是真心幫你嗎?他當年偷了我的歌去參加選秀,他才是最自私的那個人。你就是個傻逼,被他利用,你知不知道?”
關燈早在最初就知道他做不出這件事,也知道他是受了周豪的蠱惑。關燈心里什么都清楚,他了解崇絕樂隊里的每一個人,偏偏他總是習慣性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才會讓崇絕樂隊的四個人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周豪是最自私的那個人,可誰又沒有私心呢?王少業沒有私心嗎?關燈沒有私心嗎?包括他馮鵬澤在內,人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都只會為自己考慮。周豪為了成名,可以竊取朋友的歌曲,背叛朋友;他為了還債,也可以栽贓朋友,背叛朋友。
他們都是在自己和友情之間,很自私地選擇了自己。
馮鵬澤怨不得周豪翻臉不認人,因為他自己就是一個這樣的人。周豪還能再給他三萬,已經是對他最后的容忍,如果他還要得寸進尺,周豪指不定會用什么手段來對付他。在心狠手辣這方面,周豪要強過他們三個人中的任意一個,否則周豪也不會最先離開樂隊。
以周豪的偏執,還有他心里對關燈的妒恨,恐怕根本就見不得關燈好。現如今關燈的聲帶恢復了,又重新從網絡主播開始做起,周豪會不會再次想方設法陷害關燈?周豪剛才還說他恨不得他們永遠不再出現,這種可能性應該很大吧!
馮鵬澤停在路邊,面對熙熙攘攘的街道,內心有片刻的迷惘和猶豫,下一步,又該怎么走?他遲疑了許久,還是拿出手機,撥打了王少業的號碼。
等待音響了幾秒鐘,王少業接聽了電話,“喂?”
馮鵬澤內心還在掙扎,并未說話。
“哪位?不說話就掛了。”
“別掛,老王,是我。”他開了口。
王少業微微一愣,很快就聽出了電話對面是誰,“你還好意思給我打電話?”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呵,你又想用什么手段來害人?”
“老王,我知道你和關燈現在都特別恨我,但我沒別的意思,我給你打電話,只是想跟你說一件事。”他微微一頓,深吸口氣,繼續說:“我之前去找過周豪,他……他變得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王少業冷笑,譏諷道:“你才知道他變得面目全非了?那你承不承認,你是被他買通,故意構陷老關?”
馮鵬澤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關燈又重新開始了,周豪或許不會善罷甘休,你……你如果愿意,就提醒一下關燈吧!”
王少業氣憤不已,“老關已經被你們害成這樣,他什么都沒有了,只能從一個網絡主播做起,就這樣周豪還不打算放過他?他到底還想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