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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軍甚至還說他的聲帶受損都是假的,說他故意用聲帶受損來博取粉絲的同情,現在的聲音之所以跟以前不一樣,完全是因為吸毒導致的。
齊欣看到屏幕上的關燈臉色越來越難看,喉結上下滾動。這些水軍譏諷他寫不出新歌顯然碰到了他的痛處,他還沒有渡過心理上的瓶頸期,確實創作不出新的歌曲。
齊欣只恨自己不能爬進電腦里,殺到這些惡意誹謗造謠的人面前,撕爛他們丑陋的嘴臉。
“對不起,我狀態不好,不能繼續為大家直播了。”關燈說完,直接關了軟件,三百多萬粉絲的直播窗口一瞬間都變成了黑色。
直播室里沒有了主播,粉絲炸成一團,瘋狂地唾罵那些往關燈身上潑臟水的人。
齊欣默默地退出去,拿上手機和鑰匙,披上厚外套,離開家,來到關燈的公寓門前。她拿出鑰匙開門,可是轉了幾圈仍然沒打開,這才反應過來,他從里面反鎖了。
“關燈,你開門啊!”她拍拍門。
“我睡了,你回去吧!”低沉的男聲從門內傳出來,帶著幾分蕭索。
“關燈……”
“放心吧,我不會自暴自棄,我就是心情不好,你讓我一個人靜靜。”
齊欣知道現在說什么也沒有用了,只能照他說的,讓他一個人靜靜。“那……我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就給我打電話。”
門內的人沒有回應。
齊欣垂下眼簾,黯然里離開他的公寓,回自己的公寓。
剛到家,手機就響了,她以為是關燈打來的,連忙掏出手機,結果卻是韓立打來的電話。
齊欣換了棉拖鞋,接聽電話:“韓立,有什么事嗎?”
“齊欣……”韓立在電話那邊欲言又止。
“怎么了?”
“昆劇院的新編《南柯記》初賽得了9.37分。”
齊欣:“……”這個分數其實并不低,進復賽肯定沒有任何問題,但是想在復賽第二輪打分里超過她的9.55分,就十分困難了。復賽也有固定的打分標準,從故事性、表演性、完整性等多個方面來打分,而且還要再加上初賽的分。
如果沒有她的節目,新編《南柯記》擠進前二十名進入決賽應該不困難。但是,按照戲曲節的規定,同一地方同一劇種只能有一個節目進決賽,也就是說新編《南柯記》就算得分進了前二十名,排名上沒有超過她的《藤棗姑娘》,那也沒用,仍然會被淘汰。
可以說,《藤棗姑娘》的出現,幾乎等同于給昆劇院設下了一個坎兒,堂堂專業的昆劇院排練出來的昆曲節目竟然還比不過個人參選的昆曲節目,難免在昆曲界遭人嘲笑。
韓立的語氣低落,“這幾天院里的氣氛都很緊張,鄒副院長簡直像個定時-炸-彈,一不小心就會爆炸,我們這些年輕的演員……動不動就挨罵……”
“韓立,對不起……”
“這不是你的錯。”韓立輕嘆一聲,“你辭職的時候,我覺得難過和遺憾,還為你感到不值,但是現在看來,或許你辭職是對的。有的東西,不去打破,就永遠沒有突破。”
齊欣握著手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電話對面的朋友。
“你不知道吧,董老師回去以后特別遺憾,他說他一念之差沒有支持你,才會導致你辭職離開昆劇院。為了這件事,鄒副院長還跟董老師吵了一架。”
齊欣默然,離開昆劇院,她心里當然有遺憾,也有不舍。捫心自問,如果當時董老師選擇支持她,她是否還會離開昆劇院呢?應該還是會走吧!因為關燈那時候正處于人生的最低谷,也是最需要她的時候。
結束通話,齊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她不后悔辭職離開昆劇院,也不后悔編排《藤棗姑娘》去參加戲曲節,評委老師認可了她的節目,說明她想做的新昆曲有希望。可是,她給昆劇院帶來了這么大的影響,給韓立他們帶來了這么大的影響,這樣真的好嗎?
畢竟,她也是從昆劇院里出來的。如果沒有她的這個節目,新編《南柯記》不會處于這么尷尬的境地。
第二天早晨,齊欣照例買早點去找關燈,他已經把反鎖解開了,她用鑰匙就能開門進屋。
放下早點,齊欣去臥室叫他。
關燈躺在床上,身體蜷成一團,沒有蓋被子,身上還穿著昨晚直播時穿的衣服。臥室并不算凌亂,不過地上還是有許多寫廢的曲譜,顯然他昨晚又寫歌了。
齊欣走過去,坐在床邊,輕輕拍拍他的肩膀,叫道:“起床吃早飯了。”
關燈動了動,眼皮之下的眼珠子也跟著動了動,一睜眼,丹鳳眼里布滿紅血絲。
“昨晚你又熬夜了啊?”齊欣語帶責備,又隱含心疼,“都說熬夜對你的聲帶不好,你怎么不聽呢?”
他向她靠了過來,忽然抱住她的腰,將腦袋枕在她的腿上,臉埋進她的腹部,悶悶地說:“我還是寫不出歌,還是……寫不出歌。”聲音沙啞悲傷。
關燈竟然主動抱了她,而且此刻他看起來這么無助,像個孩子,在她懷里尋求溫暖。齊欣抬起雙手,抱住他的頭,心里幾乎軟成了一灘春水,恨不得就這么一直抱著他,不讓他再遭受一點點傷害。
“不要著急,會慢慢變好,相信我,一定會慢慢變好。”她輕輕撫摸他的頭發,似乎想用這種方式給他無盡的暖意和能量。
關燈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
這么溫馨的時刻,齊欣不想打破,也就沒有提吃早點的事。關燈不常與她親近,除了跳樓那晚他抱了她,之后就再也沒有主動親近過她,今天早上這樣的情況實在很難得。
有時候她會疑惑,他明明喜歡她,為什么不肯跟她親近,是不是對她的感情其實不深。很快她又會否定這樣的想法,他心里或許是有一道坎兒,跨不過去,也就放不開和她親密的這段距離。
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種氣氛,齊欣有點惱怒,這電話怎么早不打晚不打,偏偏這個時候打呢?
關燈松開了她的腰,坐起身,用手撐著額頭,低聲道:“你接電話吧!”
齊欣只好先掏出手機接電話。
“師姐!”風嘟嘟脆生生的聲音傳出來,“昨天說好了今天都來師父這里吃飯,你又準備幾點鐘才過來啊?”
“我不會忘記的,你就放心吧!”齊欣說著,往關燈那邊看去,他已經起床,走進衛生間洗漱去了。
“那你快點過來,別像以前一樣,磨磨蹭蹭的,拖到下午才過來。”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