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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于明白穆海德綁他過來的目的了。
同時,穆海德舉起匕首,凌厲的寒光高懸,劃出鋒利的弧度,直直刺進孟緒初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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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醫(yī)院監(jiān)控室,烏泱泱一片人頭早已亂成一團。
門口,孟闊一腳踹倒一個保鏢,“人呢?!我他媽問你人呢!那么大一個人都看不住我養(yǎng)你們有什么用!過年喂狗嗎?!啊!”
屏幕前,江騫和院長一起看著監(jiān)控,一整面墻七八臺顯示器,各自回放著事發(fā)半小時內(nèi)的畫面。
院長指著屏幕:“應(yīng)該就是這輛車。”
江騫垂下視線,順著院長的手指看去,畫面里一輛黑色面包車從醫(yī)院西南門駛出,司機戴著口罩,后座似乎被一塊黑布遮住了,車窗都貼著單向膜,里面什么也看不見。
“確定嗎?”江騫問。
“應(yīng)該不會有錯。”院長說:“這個時間從醫(yī)院出入的車輛不多,警察那邊已經(jīng)查過了,這是輛套牌。從周邊的監(jiān)控看,這輛車開出去后又連續(xù)換了好幾輛,最后消失的地方是監(jiān)控死角。”
院長邊說邊偷覷江騫的反應(yīng),聲音越來越小,整個人都小心翼翼的。
江騫沒說話,上身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凝眸注視著監(jiān)控里的畫面。
他眉骨壓得很低,顯示屏閃動的光斑在臉上變換,將他灰藍的眸子映得更加暗沉。
孟闊教訓(xùn)完人,叉著腰罵罵咧咧走回來,對上江騫一言不發(fā)的模樣,頓時感到一陣寒氣從他腳下散開,逼得孟闊一激靈,滿腔怒火頓時熄滅不少。
他嘆了口氣,“這事說到底也怪我,我沒安排好人……我哥在醫(yī)院都能被人綁了,我、我……”
他雙手握緊拳頭,似乎早已沒臉見人一般,垂頭喪氣地埋怨自己。
“不完全怪你。”江騫終于開了口。
他視線還緊緊盯著讓人眼花繚亂的屏幕上,聲音很低:“醫(yī)院是集團出資的修建的,也是集團全權(quán)控股,哪怕醫(yī)療這塊一直在你們手上,穆海德好歹也還是董事長,他要是真鐵了心要把人從醫(yī)院弄走,我們很難抵抗。”
他說著自嘲地笑了笑:“何況我們也輕敵了。”
明明是寬慰的話,卻讓孟闊感到更加難堪。
江騫說得沒錯,他確實輕敵了,以為穆海德到這種地步已經(jīng)不可能再翻出浪花;以為這座醫(yī)院這么多年都在他們的掌控中,沒想過穆海德還能插手;以為穆海德慌不擇路逃跑,沒想到他會直接殺個回馬槍。
孟闊頭垂得更低,喃喃道:“一定不會有事的,我哥吉人自有天相。”
“對!”他肯定地握住拳,“一定不會的,我們要相信警察,警察說的,從被綁架到現(xiàn)在總共不到兩個小時,高速公路閘口都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車輛,說明還在市內(nèi),這樣排查起來很快的,一定很快就能找到的!”
他一個人在旁邊念念有詞,既像是在安慰江騫,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江騫緩緩呼出一口氣,直起身,兩手垂落到身側(cè),手背布滿青筋,顯然是竭力忍耐過一番。
他當(dāng)然知道很快能找到,穆海德雖然鉆了他們都不在的空子把孟緒初劫走了,但手法其實不算高明,以他們的能力,再有最多兩個小時一定能找到。
但江騫卻感到一種極濃的,前所未有的恐懼。
時間和路線都能預(yù)設(shè),唯獨人心不可以,誰都清楚這種拙劣的綁架找到孟緒初只是時間問題,難道穆海德會不知道嗎?
通常情況的綁架都與利益掛鉤,人質(zhì)是籌碼,是用來威脅和恐嚇的。
但穆海德已經(jīng)是亡命之徒,他還需要利用孟緒初換得什么?如果真有想要的,又為什么到現(xiàn)在也不聯(lián)系任何人,甚至沒有來威脅他們?
江騫五指不斷收緊,下頜繃緊出極其堅硬的線條,額角青筋緩慢地、劇烈地跳動著。
半個小時可以綁架一個人,兩個小時可以找到一個人。
但殺掉一個人卻只需要短短幾分鐘。
這是江騫最不愿,也不敢設(shè)想的一種可能。
嘭!
監(jiān)控室大門被重重推開,江騫抬眸,看見自己派出去的手下喘著粗氣跑進來。
他似乎一刻也不敢停頓,對江騫說:“我們在普里海灘四公里的外的加油站找到了一個人。”
江騫眉心一動:“誰?”
“穆海德的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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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讓孟緒初眼前一黑,血順著袖管滑下來,低落在指尖,又在骯臟的地上匯聚成一小團血泊。
孟緒初掌心逐漸變得黏膩濕滑,溫?zé)岬难翰]能讓他感到溫暖,反而更冷,好像他體內(nèi)所剩無幾的溫度都隨著血液一起流逝了。
穆海德在他身前蹲下,看他因為劇痛而渙散的眼神,和忍耐劇痛時頸側(cè)凸起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