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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連咬著牙齒，把煙踩落在地上，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覺得窩囊極了。他轉(zhuǎn)頭去咖啡店要求買酒。

咖啡店就一個店長，看他跟看傻子似的，虞連拍了兩百塊在桌上，換到了兩瓶二鍋頭，和一杯冰美式。

冰美式是無論如何都要買的，要不老板不換，他說建議兌著喝，解鎖新風(fēng)味。

強(qiáng)行賣出的那杯咖啡是他營業(yè)的堅(jiān)持。

今日的唯一客戶沒有聽從他的意見，半瓶二鍋頭都讓虞連夠嗆。他喝到一半的時候，已經(jīng)沒力氣撐住欄桿，他兩腿發(fā)軟，滑倒在地上。

陸淮川是這個時候從背后搭上虞連的，他來的時候一點(diǎn)聲都沒有，像個幽靈。

虞連嚇了一跳。

陸淮川突然探出個頭來：“兄弟，這么晚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呢？。”

虞連扭過頭，沒搭理他，陸淮川沒氣餒，他說：“起風(fēng)了，你進(jìn)來點(diǎn)，我請你喝杯咖啡。”

虞連低下眼，看了看地上那杯沒插管的冰美式，再看他。

陸淮川摸了摸鼻子：“這家店我朋友開的，咖啡真做挺好的，我不騙你，我請你喝這杯，你下次再來。”

虞連說：“再好喝我也不會再來了。”

陸淮川看一眼他頹唐的神色，為難地搓了搓手，索性蹲下身壓低聲音說道：“喝一杯吧，以后再來買，賣出一杯我有提成。”

虞連沉默一下：“……這個東西還有提成？”

陸淮川笑瞇瞇的：“是啊，撇開成本，他四我六。”

“成本多少？”

“單杯售價的80%。”

虞連抬起眼認(rèn)真看了看他，看來世界上的蠢蛋不止自己一個。

陸淮川聳了聳肩：“哎，沒辦法啊，我剛失業(yè)，賺一點(diǎn)是一點(diǎn)嘛，積少成多，我昨天就攢了六塊八毛錢。”

虞連突然笑了，他說：“是哦，積少成多。”

陸淮川看著他酡紅的一張臉蛋有了不同神采，表情突然有些怔愣。

“你看你啊，年紀(jì)輕輕，長得也一表人才的，干嘛那么想不開，我欠了一屁股債，昨天收入那么丁點(diǎn)兒，不也一樣過。”

他伸手想要扶起他，虞連站不起來，搖了搖頭，索性賴地上不走。

他醉得不輕，但很懂事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謝謝，不麻煩你了，我再坐一坐，等清醒了自己會走。”

陸淮川看了看他，跑走了，隔了不一會兒又飛快跑回來。

“喂，哥們兒。”

他叫他一聲，遞了杯水到虞連跟前：“喝這個清醒得快點(diǎn)。”

“往頭上澆也行。”

虞連不愿意，也不接過他的水，狐疑說：“水不會下毒了吧，迷魂藥什么的，你其實(shí)是人販子吧。”

陸淮川夸張地哇了一聲：“你怎么好心沒好報。”

可虞連喝醉了酒就這個德性，什么真話都往外倒。

“算了，我不跟你這個醉鬼計較，”陸淮川嘴里嘀咕一聲，看在你長得好看。

陸淮川又念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他接著說：“給你買水花了五塊錢，現(xiàn)在我六塊八毛的積蓄又減了一大半，我要什么時候才能掙回來呀，不行，你高低得去買一杯還我的提成才能走。”

虞連聽了，拿過他手里那支水，認(rèn)真打量起來，片刻說：“你這水，買得很貴，超市里賣2塊一瓶，批發(fā)更便宜，1塊6毛。”

陸淮川故意：“那咋辦，你跟我一塊進(jìn)去，找那個無良老板算帳。”

虞連想了想，也行。

他從地上踉蹌地想站起身，沒成功，陸淮川索性說：“我背你吧。”

“前面有幾層階梯，你會絆到的。”

他沒等虞連同意，蹲下身把他的胳膊搭到肩上，慢慢向上收緊了力量。

“走咯？”

虞連伏在他背上，一顛一顛的，理智漸漸有些回籠。

“……謝謝。”他輕聲說，“小哥，你心地好，我會感謝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