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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讓夷。
他發現自己現在根本不能想到他,腦子稍稍一跑偏,好不容易凝聚的注意力就會失控。
他有些擔心。大過節的,手機震了一夜,唯獨[俏寡夫]的對話框靜悄悄的,沒半點動靜。
應該到家了吧?
管他這么多干嘛?明明是他一直趕我走的。
他又想起祝則然的那些垃圾話,說什么“支開”他,心里雖然明白傅讓夷的人品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更何況他們的室友守則里寫過,不可以帶人回去。
室友守則。他忽然想起了另一條——絕不干涉對方私生活。
祝知希清醒了,關掉手機,打開藏品手冊。
熬了個大夜,他勉強過完展品,整理出一條大致的脈絡,打算開始場館設計,可剛推進到這一環,才意識到一件麻煩事。
[壞兔子:傅老師,我要工作,但是筆記本電腦在公寓呢,場館建模都在里面,想回去取。]
[壞兔子:不會打擾你的!我靜悄悄溜進去,靜悄悄拿電腦,然后再靜悄悄溜走,像小飛賊一樣,我保證。]
[壞兔子:限時半小時,你要不拒絕我就當默認了哦。]
半小時后,他準時出現在了公寓樓下,并收到了周銘的消息。
[周銘:那我們兩點半見?你快到了告訴我一聲,我出來接你。]
[周銘:喝咖啡嗎?我先點上。]
祝知希正為某人的不回應而心煩,所以只回了個“不用麻煩”就退出來。他點進置頂對話框,上拉下滑,又一次確認。
俏寡夫還沒回。
不會死在我前頭了吧?
祝知希深吸一口氣,手指貼上指紋鎖。嘀——門開了。
他正要進去,剛抬腳,瞬息之間,仿佛被什么給猛地定住了,一陣電流劈下來,穿透了他。渾身上下麻得徹底,每一處肌肉、骨頭,都瞬間繃緊,動彈不得。
只有心臟。砰砰。砰砰。跳得極重。
這是祝知希人生中第一次產生這種感覺,然而只持續了一兩秒,很快就消失。
一切恢復正常。
怎么回事?
不會是我病情加重了吧?
他看了眼手心的倒計時。
[47天01時42分05秒]
心有余悸,他原地緩了一會兒才走進去。房子里靜悄悄的,一切如常。
他第一時間瞥了眼主臥,想起昨晚傅讓夷的狀況,還有祝則然的胡言亂語。
一番掙扎之后,祝知希還是快步朝主臥走去。
門沒關,他站在門口往里望了一眼,里面很昏暗,窗簾緊拉著,沒開燈,床上被子不像平時那樣整潔疊好,是散開的,但被子里明顯沒人躺著。
“傅讓夷?”
好奇怪。傅讓夷會任由房間亂成這樣去上班嗎?
他甚至去敲了主臥衛生間的門,又出來看了一眼客衛,都空無一人。
還真不在家。
算了。先拿筆記本吧。
關上客衛的門,走過安靜的走道,打開次臥門,筆記本就在書桌上,祝知希走近。但忽然間,他皺了眉。
房間是一眼望到頭的空蕩,一切都和離開時沒分別。可他分明聽見沉重的呼吸,還有一些窸窣的動靜。
祝知希放輕腳步,謹慎排查,順手從放在門后的登山包里拿了點工具,背在身后。
越靠近,他越是確認,聲音的來源是房間里的帳篷。
于是他小心靠近,直到來到帳篷合起的簾幕前,半蹲下來,單膝點地。他握緊撬棍,猛地掀簾,卻愣在原地。
帳篷里竟然是傅讓夷。
里面光線昏暗,空間狹小,傅讓夷側躺著,身體蜷縮起來。他只穿了件很薄的米白色亨利衫,領口敞開,最上面的幾顆扣子都沒扣。寬闊的肩膀和胸膛把衣服撐得很滿。
祝知希忽然有些臉熱。
兩天前,傅讓夷路過他房間,用教書育人的語氣點評了一堆:房間不整潔、衣服亂放,連最基本的次凈衣區都沒有。
當時他很不服氣,像個小孩一樣被教育了,覺得丟人,急于找個藏衣服的地兒,于是把這些只穿過一次的衣服都塞進了帳篷里,拉上簾。自欺欺人地實現了房間的整潔。
可現在,這些衣服,還有帳篷里的兔毛毛毯,幾乎把傅讓夷淹沒。
這……什么嘛。
是誰說自己有潔癖的?
“傅讓夷。”祝知希聲音很輕。他一手撩開簾子,跪著進了帳篷里,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傅讓夷的腿,“你還好吧?跑這兒縮著干嘛,要不要去醫院?我開車送你去。”
病號似乎是聽見了他的聲音,動了動,有了一些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