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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它不了解這個世界，就像它不了解觀昏曉的想法。

記憶里，那個給它烤麻雀的孩童，騎著自行車飛馳過林蔭的少年，以及雨中撐傘走過的身影，都只是短促的重逢片段，是浮光掠影。

它好像真的不知道觀昏曉在想什么，甚至不清楚他這些年獨自走來都經(jīng)歷過什么，為何會養(yǎng)成現(xiàn)在這副性子。

天竅瞪大眼，終于發(fā)現(xiàn)這個極其嚴(yán)重的疏漏。

它不由得伸爪按住觀昏曉的手腕，爪尖彈出肉墊扣進他的皮肉，激動之余，卻還本能地收了力度，沒有弄傷他。

在天竅莫名彷徨不安時，一只手落在頭頂，輕輕撫過它的后腦和背部，溫軟的力道帶著安撫意味。

“謝謝，你給我的東西都很好，只是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

不知道為何，觀昏曉突然想把面前這只小不點當(dāng)成人來對待，沒有敷衍地哄它，而是認真解釋。

“我不缺吃穿，也不缺你和你的麻雀小弟們一口飯。你要是愿意，把你的貓貓大軍帶過來讓我喂也行。”

“我不缺錢，雖然存款不多，但需要花錢的地方更少，一年存一萬，離我退休還有三十多年，到時候我就有四五十萬的存款，可以快快樂樂活到死。”

“倘若那時你還在，我們兩個垂垂老矣的老家伙還能一起散步，一起旅游，一起逛公園。走累了，我就坐在臺階上，你趴在我的腿上，我們一起曬太陽，曬月亮，看老頭老太太們跳廣場舞。”

“我的人生規(guī)劃一直很清晰，現(xiàn)在多了個你，也只是往速寫畫旁邊添一道身影。或許有很多波瀾曲折在前方等著我，但它們里面一定不包含吃不起飯、沒錢去乞討、晚年睡大街這些。”

“你要是真想送我什么東西，每天早晨起來給我摘朵花不比這些亂碼七糟的強？我自家就種著茉莉和睡蓮，外頭還有兩排紫穗槐，附近那小公園里四季時令花多不勝數(shù)，都不用你費心去找。”

“所以……”觀昏曉拈起一枚紀(jì)念幣用拇指頂著往上一彈，再伸手接住，“明天可以給我折兩枝茉莉嗎？”

天竅怔怔地仰頭望他，他那因為過分英俊而總帶著幾分邪氣的眉眼舒展開來，一如他把自己放進未來時那樣，漫不經(jīng)心，又溫柔認真。

它忍不住點了點頭。

觀昏曉眉尾微挑，很快又放下去，看著它笑了一下。

“紀(jì)念幣我就收下了，至于這些卡片，有些該扔，有些要送到派出所去，找不找得到失主無所謂，反正不能讓它們落進別有用心的人手里。”

說著，他拍拍褲腿，把天竅提溜到肩上。

“回來路上順便去市場買菜。對了，你想吃什么？”

“喵喵喵！”

第8章 貓貓立大功

從派出所出來已經(jīng)是三點半之后的事，觀昏曉擦掉掌沿蹭上的水性筆墨水，回想了一下自己登記時填寫的內(nèi)容，再次確認沒問題，才繼續(xù)邁開腳步。

周日的下午，街上有些空蕩，小縣城里私家車也不多，人一少就顯得格外安靜。

派出所外的道路寬闊筆直，路邊種著兩排高大的梧桐，干挺枝闊，地上落著薄薄一層樹葉，有環(huán)衛(wèi)工人正在清掃。

陽光穿過稀疏的枝葉灑落在地，觀昏曉走在錯落的光影間，天竅貼著他右腿小跑跟隨，尾巴在他腳踝上纏一圈，親昵又帶著隱隱的禁錮意味，雙眼微微瞇起，似乎很享受與他漫步街道的時光。

轉(zhuǎn)過路口，一人一貓迎面看到兩間并排的銀行，左邊這間大門上貼著存錢送禮品的活動海報，右邊這間門口站了好幾人，工作人員正拿著宣傳單給客戶介紹今年新出的紀(jì)念幣套裝。

“……紀(jì)念冊里的紙幣都是真錢，而且是連號的，非常有收藏價值。紀(jì)念幣就更不用說了，我們之前賣出的那幾套現(xiàn)在炒到了很高的價格，新出的這套以后也不會復(fù)刻，都是絕版的，買到就是賺到，過了今天我們就停售了……”

工作人員的聲音遠遠傳來，傳進觀昏曉耳朵里，忽然讓他心中一動。

在街邊長椅上坐下，他拿出那幾枚紀(jì)念幣仔細瞧了瞧。

這些紀(jì)念幣不知道是哪一年被遺落在邊邊角角的地方，沾滿了泥土污漬，觀昏曉之前用濕巾擦了兩遍才勉強露出原本的花紋，好在沒有缺角損壞，也沒被腐蝕。

但他不玩這個，對紀(jì)念幣的認知也只停留在小時候見過的印著兩個特別行政區(qū)的一毛、五毛硬幣上，自然看不出個名堂。

所幸手機上有個應(yīng)用叫瀏覽器，這個應(yīng)有還有個功能——拍照識物。

觀昏曉興沖沖地拍下紀(jì)念幣照片，挨個搜索。

前幾枚倒沒什么稀奇的，都是景區(qū)特供版，有點收藏價值但不多，市價基本在兩三位數(shù)以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