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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周巖原本還想著抵賴隱瞞,可經(jīng)此一役根本不敢瞞著,只能眼巴巴的將所有事情都說出來。
聽完之后,韓嵩的建議是報官,但周巖根本就不敢,“表哥,表哥不能報官啊,要是他們知道我報官,一定會報復我的,何況這些事情也不是報官就可以了結的。”
“表哥,我會死的,我會死的。”
“你聽我說,這印子錢的利顯然不對,即便是利滾利也不用三千兩之多。”
可無論韓嵩怎么說,周巖根本不敢去報官,一個勁的讓韓嵩救他。
這時候得到消息的周進也已經(jīng)到家,見到外甥的時候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知曉方才的事情之后,周進心中滿是感激,“今日這件事多虧了你。”
“舅舅說的哪里話。”韓嵩并不居功,將這件事揭過之后便問起舅舅是什么打算。
“三千兩白銀不是小數(shù)目,何況這日日都有利錢,只怕到時候…”韓嵩有些話沒說的太明白,但周進也聽明白了。
印子錢,一還三;利滾利,年年翻;一年借,十年還。
人人都會背的順口溜,可偏偏有人不信邪。
“這些舅舅都清楚,我便想著要將家中的銀錢整合一番,先還上。”周進被這三千兩白銀壓得喘不上氣來。
但是他們家中哪里有那么多的銀子?
他在金陵城的大酒樓當賬房先生,倒是很體面的活計,工錢也算不少,家中還過得去,誰知竟…
“我回去和母親商議一番,看看能不能湊些銀子。”韓嵩話雖如此,但家里的情況他其實也清楚,根本就沒有多少銀子。
更何況這錢實在是太多了些。
“舅舅,我還是覺得這賭債太過蹊蹺,總要弄明白,或者我們可以和賭坊的老板見一見,同他好好的商議一番…若不然這銀子怕是還不清。”韓嵩這會兒已經(jīng)算明白印子錢的規(guī)則,知曉這是個無底洞。
于是想了兩個法子,要么同賭坊老板好好的談一次。
若是談不明白,就去找人借,一次將這賭債還清,要不然后患無窮。
“你說的是…可誰會借給我們那么大一筆銀子?”周進滿臉的愁容,這樣的事情并不光彩,他甚至都不敢告訴自己的東家,生怕東家覺得他作風不好,將他給辭退。
他們都是本本分分的人。
結果周巖竟會染上賭癮,他也是追問之下才知道,早些年就有,只是他不知道。
“有的,有人會借給我們的,只要…”劉氏見縫插針的就要說話,可還不等韓嵩細問,就被周進呵斥。
“你閉嘴!”
劉氏不敢多言,只能唯唯諾諾的閉嘴。
周巖看了看親爹,又看了看表哥,生怕親爹向著表哥就不管自己,跪在地上哀求著,“爹,娘,表哥,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們救一救我,別不管我。”
周進看了一看跪在地上的兒子,又看了一眼身姿挺拔的外甥,心中愈發(fā)的不是滋味。
此時也沒了說話的心思,問清楚韓嵩的來意,隨意說了幾句將人給打發(fā)了。
等到人走了之
后,劉氏才敢開口說話,“當家的,你方才為什么不讓我說出來?”
“說什么?”周進狠狠的瞪了妻子一眼,“你難道還嫌不夠丟人嗎?”
“可是…”劉氏的氣勢頓時矮了一截,明顯是想要說什么的,只是周進此時此刻正在氣頭上,壓根聽不進去,她也只能沉默不語。
但一些心思暗暗的擱在劉氏心中,經(jīng)久不散,她見周進不肯出面,便自己去找了韓嵩母子。
來到韓嵩家中就對著韓夫人跪下,也不顧韓嵩就在邊上,求弟妹救一救她的兒子。
韓夫人被她嚇了一跳,“嫂子,你快些起來說話。”
“弟妹若是不答應,我今日就不起了!”劉氏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她看向面前的人,將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她的身上…
*
這些事情不僅僅是協(xié)律郎孟坤知道的清清楚楚,實則裴珩也清楚。
長鳴知曉周家發(fā)生的事情也是唏噓不已,“世子,那周巖看著老實本分,怎么就…”
“看著老實本分?不過是因為沒有放縱的資本。”裴珩隨意開口,周巖未必愿意老實本分,只是沒有法子罷了,劉氏手上一有了銀子,周巖的心思就變得活泛起來,偷了家中的銀子去賭。
他敢這般的肆無忌憚,無非就是看中劉氏不會拿他怎么樣,不會不管他而已。
若周巖當真能夠克制的住自己,輸完銀子之后,他也就應該回家去。偏生毫無自知之明,對自己毫無認知。
而一個真的能克制自己的人,連第一步都不會有。
“周家的事情鬧得很大,季小將軍也會知道。”長鳴適時開口,最近季小將軍一直在調(diào)查韓嵩,這些事遲早都會落入沈姑娘的耳朵里。
裴珩沒有說話,只是冷靜的處理著自己眼前的公文,韓嵩本人也許沒有什么問題,可他的家中實在是有太多太多的問題。
只是他并不能強迫沈瓷做什么決定。
這些問題全部都暴露出來之后,沈姑娘總能想明白,這并非良人。
若是想不明白,只要多些時間,總能夠想通。
但這件事迫在眉睫,裴珩根本沒有那么多的耐心,韓家的納采禮已經(jīng)送往忠毅伯府,只是流程尚未開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