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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這么久不說話。
“你當真……喜歡他?”
他聽到自己破碎的聲音。
張如艾看著他,眼神飄向虛空,緩緩開口,坦誠以告。
她從很久以前開始說起。
“我媽媽離開的第二天,我爺爺告訴我我不是張家親生的。那段時間,我不敢呆在家里,也不想呆在家里。”
張如艾自嘲地笑了笑:“我連我的寵物貓都要帶著去上學,怕爺爺會把它送走。”
她抬起頭,看向沉碧平:“他家里……是唯一能收留我的地方。”
張如艾回想起那時候的事,選擇的話很克制,對沉碧平而言卻字字誅心:“他那時候……很照顧我。知道他要出國的時候,我曾經很絕望的期望他能帶我一起走……”
她在對沉碧平坦誠那些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的、年少時的脆弱和心事。
即使是現在的張如艾,回想起那個抱著貓、站在鄰居家門口不敢回家的小女孩,也依然會感到憐憫。
她抬起眼,看著沉碧平,一字一頓地說:“是,我曾經喜歡他。”
“非常喜歡。”
客廳一片死寂。
沉碧平從她開始講述身世的時候就不言不動。
他靜靜地坐在地毯上,酒精上涌,讓他頭痛欲裂,心亂如麻。
腦子里一片混亂。
但比起頭痛,胸口那里傳來的劇痛更讓他無法忽視。
心痛得要死。
那不是情緒上的悲傷,而是真真切切的生理性絞痛。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五指不斷收緊、再收緊,硬生生要將那團血肉捏碎。
每一寸心肌都在痙攣,血液仿佛逆流,堵在胸口,每一次搏動都像是在鈍刀子上打滾。
痛得他眼前發黑,痛得他連呼吸都覺得肺葉里全是碎玻璃。
他在為曾經那個孤立無援的張如艾心痛,也為現在坐在她對面、聽著她承認愛另一個男人的自己心碎。
原來她的心里,真的早就住了一個人。
那是一段他永遠無法參與、也無法替代的時光。
良久。
他聽見自己用沙啞的聲音:“那現在呢?”
現在,你還喜歡他嗎?還想跟他走嗎?
張如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掐緊手心,咬著牙,她自己的聲音也有些顫抖:“沉碧平,要繼續履行條約可以。”
“條件是——”
“你必須愛我。”
“但我不會愛你。”
她在羞辱他。
她在用這種極度不平等、極度自私的方式,把他釘在恥辱柱上。
沉碧平怔怔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他愛到了骨子里的女人,此刻正用最冷酷的面具,掩飾著最卑劣的占有欲。
沉碧平怔怔地看著她,眼淚一滴滴滑落。
他苦笑了一聲,聲音里滿是蒼涼:“張如艾,你要我做你的奴隸嗎?”
沒有回答。
沉碧平慢慢地站起身,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沒有再看她一眼,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地拉開門,走進了漆黑的夜色里。
張如艾目送著他離開。
她把那段最脆弱的、連自己都不敢回望的年少時光,全部攤給了他看。
他離開的時候,張如艾甚至忘了呼吸。心臟仿佛瞬間徹底空了。
她的心臟不會痛,全身哪里也感覺不到痛,只覺得一種可怕的麻木感從腳底升起,迅速吞噬了全身。
四肢都在發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她呆呆地在沙發上坐了很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