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莫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們都是好孩子,好好教就是了,也別兇她們,都下去罷。”
王熙鳳擺了擺手,丫鬟們感激地朝她福了福身后四散而逃。
院子里恢復了寂靜。
周瑞家的打量著王熙鳳的臉色,見未曾真的動怒才放下心來。
正想松一口氣,卻又聽淡淡一句:
“罰半月錢。”
說完,王熙鳳扭著身子拐過池塘往偏廳走去,望向廳內坐著的少年感慨萬分。
那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衣衫,眉眼還有些許稚嫩但氣質卻十分沉穩,仿佛初冬的月光,又清又冷,看著有幾分不通人情的遺世獨立。
桌上的茶已然冷卻,茶水未見減少,許是出于禮貌沾了沾唇。
他身側,放著用灰布包著的四四方方木匣子,倒是同他身上的衣服一般干干凈凈。
她觀察他半晌,他眉眼也未曾起波瀾,只是十分標準地見了禮,甚至沒有半分情緒流露。
看著像是個有主見,不好糊弄的。
她感慨的倒不是這少年如何出類拔萃,而是她同老太太皆一心想讓林妹妹跟寶玉,那么,無論來人是誰都打發了便是。
王熙鳳眉眼含笑:“這茶可入得了口?”
*
進入賈府,同那位周瑞家的閑談幾句表明來意后,顧淮璟便被晾了大半時辰,難免會有幾分無聊,好在他在家中每日寒窗苦讀,這番久坐于他而言十分尋常,不過默背幾篇歷代名作打發時間。
但想到出門前母親在病榻前拉著他千叮嚀萬囑咐話語,和身側要給那位姑娘的見面禮,他有一瞬間遲疑。
他不孝,他要忤逆母親。
他不想按母親所說娶那位素未謀面的姑娘,他來是想問問那位姑娘的意思,若她也同意便正好能將這婚事退了。
父親早逝,又無親戚幫襯,家中清貧,他有許多事需要去做。
他要專心科舉,要照顧柔弱不能自理的母親,不能耽誤那位姑娘。
“不能入口?我吃這暹羅國的茶也覺得淡,顏色也不好,但是奈何有人喜歡,你若不相配,便撤了。”
知許是自己的遲疑讓這位夫人以為自己不喜那茶,但他也聽出夫人的言外之意。
顧淮璟抿了抿唇,沒打算在這件事上糾結,準備將自己的來意道出,結了這父輩約定的緣分。
正當他要開口,又有個體面的夫人走進偏廳。
飛快的瞥了他一眼后,笑著附在王熙鳳耳邊說了句話。
顧淮璟耳尖聽到了。
她說老祖宗不知這事,哪來的野貓野狗打發了便是。
王熙鳳早有預料,聽完依舊帶笑,朝著門外招了招手,便有幾個捧著蓋著紅綢布的盤子丫鬟走進。
進來的丫鬟雖多但全程未發出一聲,沉悶壓抑的氛圍在這個小偏廳蔓延開來。
王熙鳳掀開紅綢的一角,露出內里金燦燦的光暈,她回眸看著顧淮璟道:“我見你身上衣裳有些舊了,這些你便拿去,我們也權當你未曾來過。”
顧淮璟知她們誤會了,這婚事是雙方意愿,應當詢問那位姑娘之意,還欲開口:“可否..”
卻見王熙鳳挑了挑眉打斷他的話,聲音冷了幾分:“怎么?是嫌少?平兒。”
一聲令下,又有幾個丫鬟捧著盤子走進。
瞬間將這間小偏廳擠得空氣都渾濁了幾分,讓人更加喘不上氣。
顧淮璟覺得自己此時應該生氣,垂下眼道:“我本無意與貴府攀親,但婚姻之事是長輩定下,便來問問林姑娘之意,但看來貴府今日不愿談話,淮璟便先告辭。”
這番話令空氣有幾分凝固,荒唐之至令王熙鳳不免一愣,不可思議道:“你是來商量退婚之事?”
顧淮璟沒有再搭話,只是拱了拱手,將身側的盒子以及信物婚書仔細收好后才起身告辭。
王熙鳳這才驚覺自己犯了多大的錯,但又拉不下臉。
周瑞家的見狀忙追了出去,但不知是少年腳程很快,還是另有其他,反正少年順利出了賈府。
周瑞家只是眼睜睜看著那少年穿梭在人群里不見了蹤影。
*
賈家老祖宗是個年近六十面容慈祥的老太太,端坐在那便是家中潑天富貴的象征。
老太太聽說此事后未有半分驚訝:“不過是自尊心強些,說這話找回年輕人的面子罷了。”
王熙鳳隱隱覺得不是但也不好反駁長輩,只笑著道:“正是呢,他倒也算識趣,知道林妹妹這般人物哪是他能攀得上的?也不知林姑父當時是怎么定下的這門親...”
“這門親我從未曾聽過,那信物同婚書定也是假的。”賈老太太閉了閉眼淡淡地重復了一遍。
恐是老太太乏了。
王熙鳳忙找了個托詞便出了門。
想了想見天色還早,便往大觀園內那位林姑娘所在的瀟湘館而去。
現下四月,前幾日下了一場雨,令春筍紛紛冒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