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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寶釵搖了搖頭道:“我只是見這玉佩像是一對,恐是顰兒將另一半收起來了沒準也是有的。”
“另一半娘親未曾告知我,父親說許是娘親將其收在家中祖宅,如此,無論我在何處便總能回家,我們也總有一天能夠重圓。”林黛玉說著淚盈于睫懸懸欲滴。
眾人一聽皆靜了下來,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林姐姐你別難過,這玉有靈性保佑著你。”
在氣氛陷入僵局的時候,年齡最小的惜春忽打破了沉寂。
她的嗓音有些尖細,入耳是無盡的淡漠:“若不是這玉,當初二哥哥許是要砸那命根子的。”
“可見,是在天有靈的姑父姑母時刻保佑著姐姐,姐姐不用刻意去見他們,他們一直會在姐姐身邊保護姐姐。”
是了,寶玉初見黛玉問起的那句:‘妹妹有玉沒有?’
若不是黛玉真的也有玉,那以寶玉的性子定會鬧得人仰馬翻。
惜春的話令黛玉神色恢復了些,陽光打在她精致的臉上,令原本微蹙的眉頭漸漸松開,眼里有閃閃的亮光,瞬間,她彎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感人至深。
氣氛也從提起寶玉重新活絡了起來。
黛玉順勢道:“二哥哥還未下學,待他回來了定要請他來我們詩社,到時他若作不出好詩可不準放他走。”
“顰兒這話說得妙,就是...”薛寶釵說完故意拖長音,端莊大方地接收著姐妹們好奇的目光,仍舊賣著關子。
探春首先按不住問道:“寶姐姐,你快說說就是什么?”
“就是到時候可別是某個說這話的反倒第一個心疼他作不出詩。”寶釵說完便輕點黛玉位置。
此話一出,眾人回過味來笑著附和。
林黛玉被這番打趣依舊淺笑道:“我既說這話便是猜到這果,如何會心疼?倒是寶姐姐竟能想到這番,莫不是想好到時候若誰做不出詩要如何處罰了?”
“罰不得,罰不得。”王熙鳳笑著起身拉起黛玉的手,接話道:“若罰了,到時候誰反倒惱了,我就不知道了。”
林黛玉知她們現在還陪著是想轉移自己注意力,甚至隱隱牽引她將心思放在寶玉身上,切莫自憐自艾。
但她與寶玉確止步與兄妹之情并無其他,只道:“無論是誰被罰,外祖母必定會心疼。”
王熙鳳見她神色自然,心中微嘆,便也不在打趣,隨口找個由頭便散了。
紫鵑進來收拾屋子時,林黛玉正倚著窗臺,捏著娘親留下的半枚玉佩失神地望向遠處。
“姑娘在看什么?”
林黛玉單手撐著窗,逆著春日微涼的日光,濃密卷曲的眼睫微微扇了扇,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顯而易見的陰翳:“紫鵑,你看那只雀,怪像我的。”
紫鵑好奇地順著黛玉的目光而去,只見將謝未謝的垂絲海棠上不知何時停著一只瘦小的金絲雀。
那金絲雀不僅瘦小,還被不知哪里來的絲線圍困在那支垂絲海棠上飛不起來。
不期然,便是一陣風。
雖然微小卻足矣吹得那枯萎的海棠搖搖欲墜,只是眼見著連帶那只金絲雀也要墜下。
林黛玉不忍再看,轉身要出門去救那只金絲雀。
卻聽見紫鵑驚呼:“姑娘,來看!”
林黛玉回眸,只見金絲雀身旁突然飛來了一只體格健碩的山雀,它雖來了卻沒有選擇直接去救那只弱小的金絲雀。
而是耐心地在另一跟枝椏上惟妙惟俏地教金絲雀如何擺脫那纏繞在腳腕上的線。
“但金絲雀恐學不會。”紫鵑嘆道。
黛玉眉間微蹙:“何以見得?”
“姑娘不知,這金絲雀定是趁主人家不注意從籠中飛來的,雖飛出來了,但自小嬌生慣養,什么都不會,便是連求助都不會,若那山雀不直接幫她,我想它掙不開。”
林黛玉聽完未曾答話,只是目光追隨著金絲雀。
可與紫鵑的話相反,那弱小的金絲雀雖并未曾求助但一直在掙扎。
只是從一開始滿頭亂撞的掙扎變成在那只山雀的引領下有條理的掙扎。
雖還是很慢,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還是漸漸解開了纏繞的魚線,與山雀齊齊飛走。
而困住它的垂絲海棠也在金絲雀離開的一刻轟然墜落,融入泥地里被往來的丫鬟踩踏。
“你猜錯了,紫鵑。”林黛玉調皮地眨了眨眼。
手中的玉佩仿佛源源不斷地向她輸送著金絲雀掙脫牢籠享受自由喜悅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