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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眼神有幾分落寞。
“好妹妹,你這是怎么了?可是在家受了委屈?”薛寶釵憂心得看著愁眉苦臉的史湘云。
史湘云其實同林黛玉一般皆是沒了父母,不同的是林黛玉是到外祖母家,而她則是被叔嬸養(yǎng)著。
雖都是親戚,但總是寄人籬下。
饒是史湘云這般沒心沒肺的姑娘尚且因此介懷。
所以見著林黛玉被賈母、寶玉熱切關(guān)注,難免自卑起來。
史湘云左看右看確認無人后,才攤開細嫩的手指,上方赫然布滿細細的針孔:“只要在家我每每都要做針線半夜,日日竟都不能停歇。”
*
紫鵑滿臉憂心的看著前邊腳步都有些飄的黛玉,忙不迭想上前攙著。
林黛玉虛弱的搖了搖頭,看向天邊孤傲的月色:“沒事,就是有些想家了。”
人受委屈了,總是想家的。
紫鵑再也控制不住,轉(zhuǎn)頭眼淚就跟斷線珠子似的止不住的在掉。
姑娘幼時也會想家,只是不說,恐是知道說了也無用。
現(xiàn)在姑娘想家了,卻說出來。
那表明,這揚州,姑娘是打定主意要同陸家母女回的。
那…她呢?
她該如何選擇?
她是賈府家生子,親人都在賈府,若跟著林姑娘去了,這輩子骨肉可還能見?
“你莫要自累,沒有不想回家的。”黛玉輕輕拍了拍紫鵑的肩膀:“你我主仆一場,無論如何,我都支持你。”
紫鵑側(cè)頭抽噎著肩膀,竟是說不出話來。
黛玉也不急,等她發(fā)泄完情緒,主仆才離開。
遠遠要路過怡紅院時,林黛玉停住了腳步,去瀟湘館確實走怡紅院更近,但她不想走。
紫鵑忙道:“今兒個月色不錯,不若往旁拐去,再走走?可那條路樹木交錯,恐多蚊蟲,也不知陸姑娘送來的驅(qū)蟲香囊能不能驅(qū)散。”
“她斷不會拿不好的來。”林黛玉頷首,想起陸姑娘臉上明顯多了些笑意,主仆便往另一條路而去。
紫鵑也覺得是,陸家母女對姑娘是真沒得說,細比之下只覺比這些親親姊妹還用心些。
又見蚊蟲當真避開她們繞著燈籠飛走,心中對陸家母女好感再上一層。
待她們走后,正好有小丫頭來倒賈寶玉的洗澡水。
邊抬還嘀咕著:
“二爺近來沐浴愈發(fā)遲了,每日必是兩個時辰起,莫不是洗著洗著睡著了不成?”
另一個小丫頭面色漲紅,
哪是什么睡著了?
是因為今日伺候二爺沐浴的是碧痕,
老太太還病著呢,眾人無不在老太太跟前候著。
碧痕倒好,居然還拉著爺硬生生洗了兩三個時辰。
晴雯等守著的丫鬟也不敢去問,只等洗完了,才進去瞧。
地下的水淹著床腿,連席子上都汪著水,也不知是怎么洗的。
這話卻是小丫頭萬萬不敢說的,只道:“只是二爺洗完穿好衣服,好似又出去了,襲人姐姐還不知道,若是知道了必定早飛去了。”
“這么晚了,去了哪里?莫不是去看老太太?”
“鴛鴦早打發(fā)人來說老太太無礙需要靜養(yǎng),便再也沒有別的,只是隔壁了,離得近,哪時不是起早貪黑的跑去?竟日日讓寶姑娘追著問。”
“可萬萬不敢說她,你怕不是忘了陳媽媽她們不過說了幾句下場如何了?你這話若讓晴雯姐姐聽了當心撕了你的嘴。”
小丫頭記起這事,慌忙掩了口,再也不敢多說,匆匆抬了浴桶就往回走。
而這邊的林黛玉不期然繞了這么大圈竟還能看到賈寶玉。
不因為別的,就因他燈也沒提,就堵在瀟湘館的門口。
紫鵑一時不察還被他隱在暗處的鬼影子唬了一跳,厲聲喝到“誰?誰在那?”
賈寶玉聽見紫鵑的聲音,慌忙跳出,夏日里蚊蟲多,他來得急,沒有佩戴驅(qū)蟲香囊,不過一會便被叮了好幾個包。
有一個還正正叮在眼皮上,他揉了揉就紅腫了大片,睜眼都有些霧氣,難受得緊,但天黑看不清,只喊到:“好妹妹,別怕,是我!”
紫鵑把手中的燈往聲源處探去。
被他萎靡卻饜足的臉唬了一跳,語氣怨懟:“寶二爺?這么晚了做什么?躲在那若是姑娘嚇出個好歹了如何是好?”
“是我的錯,好姐姐饒我。”賈寶玉笑著打哈哈,又見黛玉躲到了紫鵑身后,輕聲道:“林妹妹,我有話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