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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鵑笑道:“你去這一趟竟悟出了什么?”
“那便是不太甜的才是最好的。”雪雁笑著將手中形狀各異的時令茶果子捧到林黛玉面前。
林黛玉垂眸看去,只見那白底瓷盤上放著四塊茶果子,也不過一口的量,有荷花也有薔薇甚至有荷葉,雕刻的栩栩如生倒像是真的似的。
茶果子她見多了,但這如此小巧的倒是第一回見,仿佛是刻意在照顧某位飯量小的人兒。
雪雁捂唇笑了:“能在這里見著這般手藝,我都不舍得吃了,趕忙給姑娘拿來。”
“難為你費心,可知是誰做的?剩下的你們分了。”
林黛玉本沒什么胃口,卻知道她若不吃,雪雁這個饞貓也不會吃,便洗了手才拿起茶果子淺嘗一口。
確實不大甜,可以入口。
不過本以為是尋常見的,卻不想里間的內陷是流沙般的芋泥,軟糯可口,倒忍不住多吃了幾口。
雪雁也忙捻起茶果子一口一個,滿足的彎了彎眉眼:“是二丫姑娘拿出來說給姑娘墊墊肚子的,可惜沒見到那位大廚,真的是那個人嗎?會不會還有其他人?姑娘,要不我再去看看?”
說著便立馬起身要走,還將剩余的茶果子給了一旁收拾茶碗的紫鵑:“記得給我留一個!”
“是他。”林黛玉看向撒丫子就要跑出去的雪雁,心中五味雜陳。
不是別人,就是先前在菜園子淋雨的傻子。
要不是見他落水小狗狗似的慘狀,她鐵定要說明這退婚之事。
林黛玉雖是這般想著,但手中的絲帕不自覺擰成了繩。
紫鵑在旁看得清楚,知道姑娘這是在糾結如何對待這個憑空冒出來的“未婚夫”呢。
轉了轉眼眸道:“姑娘,方嬤嬤既這般肯定那位公子,何不給他個機會呢?何況現下姑娘有這婚約,不若結了這親?他若肯入贅將林家立起戶來,姑娘若之后不愿合離立女戶便是了,也好打發了璉二爺。”
林黛玉輕哼一聲撇過臉走向窗前不說話,旋即遲疑出聲:“紫鵑,連你也這般想?”
窗外有株開得極好的白薔薇,在雨水的洗刷下有幾分凄厲的美感。
她忽然就想到了那晚在船艙里看見的那幾疊書,和書上那啃了半個的饅頭。
“姑娘?”紫鵑有些錯愕,以為是姑娘心善:“姑娘不用太過憂心,方嬤嬤說了他是心甘情愿的,人各有命,這是注定的。”
“注定?究竟是注定,還是你們太過高傲?高傲得隨意擺弄一個人的未來?”
林黛玉合上水眸,有雨絲朝她撲來,沾濕衣袖,她的聲音輕得宛若天邊漂浮的云:“你們都十分輕松說著入贅,可入贅意味著什么你們可知?意味著不能參加科舉!可你們分明皆知他是有鴻鵠之志的人。”
“若與林家結親,科舉也不過爾爾,科舉是能躍龍門,可不過小官小吏,升遷只能熬著,有何意趣?姑娘,我們都是為你好。”紫鵑輕聲反駁著。
林黛玉定定看著紫鵑,忽苦澀笑了:“果真,你們皆都知道,只是如今他勢弱,便覺得是隨意擺弄的物件嗎?”
紫鵑不吭聲了,因為潛意識里她自己都覺得自己也不過是主人的物件,何況占了大便宜的顧淮璟。
入贅確實不能參與科舉,可科舉能比過林家潛在的地位?
即便他雖不能參加科舉...但后代還是可以的,只好生在家教養兒子科舉不也是一樣?
何況若姑娘要重振林家離不了人。
既是贅婿,那該陪在姑娘身邊。
紫鵑不懂黛玉為何要葬花,也不懂如今黛玉為何這般憂慮。
“沒事,璉二哥哥的事我已經想好如何應對了,入贅一事切莫再提,這是我的事,是我們林家的事,無需他人替我負重前行。”
林黛玉是連花落都會惋惜的人,更別提顧淮璟這么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能分得清利弊,也能看得清局勢。
但...
要她因自己的利益去葬送無辜之人的未來,她還真做不到。
*
卯時方過,二丫便忐忑的到林姑娘門前躊躇,將打好的腹稿又背了幾遍才深吸一口氣叩門走了進去。
行了個禮,后抬頭在看到林姑娘的絕世容顏瞬間宕機,變得呆頭呆腦的。
屋內的氣氛有些壓抑,原本一直守在黛玉身旁的紫鵑如今卻在暗處悄悄抹著淚刺繡。
雪雁得了黛玉的令正在一旁逗紫鵑開心。
而林黛玉在書桌前秋水剪瞳轉向她,柔柔笑了,那笑就像清泉劃出的波紋轉瞬即逝。
“怎么了?二丫姑娘?”雪雁扯出一抹笑著打破沉寂。
二丫捂住怦怦亂跳的心臟,聲音細弱:“祖母遣我來問小姐,可餓了?可能將晚膳端到屋里?”
“端到屋里罷,有勞姑娘了。”林黛玉見她如此怕她,聲音盡量放柔:“雪雁,上茶。”
“多謝小姐抬愛,我我我,不喝了,去給您端菜。”二丫慌忙擺手,在紫鵑開口挽留前飛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