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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了這么多血,他竟一個字也沒說。
到底還是有些愧疚,寧祈掉了身子,踟躕著開口:“那個,你的傷……要不你也先來水榭坐著,等太醫過來……”
宋懷硯面色如常,淡聲打斷道:“不必。宋某的命,倒不至淺薄至此。”
他竟也不領情。
寧祈便也不強求,輕聲道謝,便邁步朝松云水榭走去了。
月色如水,星羅縱橫。
宋懷硯望著她逐漸遠去。淺櫻色的身影步伐輕盈,一步一步,直到她邁入水榭,他方收回了視線。
他思忖著寧祈的那番話。
她這是……在關心他么?
與此同時,一絲慍怒再次在他心底升騰——方才鬧出那般烏龍,他竟再次將除去她的計劃,盡數拋之腦后了。
伴隨著那絲慍怒,他心底又生出一股莫名的躁意。可是今日的煩躁,卻偏偏并不是因為自己沒有除去寧祈。
因為什么,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晚風裹挾著一陣涼意撫來,輕拂過他的肌膚,令他不由得想起寧祈緊貼著他時,分明是那般微涼的觸感,卻能激起一陣令人不安的燙意。
他的鎖骨間,仍殘留著獨屬于女子的口脂痕跡。
他微斂眉尖,取出墨色絲帕,將其按在口脂印上細細地擦拭。
可是淡紅的痕跡并沒有就此消弭,反而隨著擦拭的動作逐漸擴大,在肌膚上一點點暈染開來。
宋懷硯嘆息一聲,心底的躁意愈發深了。
第21章 畫像
同大家打完麻將散去,已是接近戌時。
寧祈拖著一身疲憊回了宮,癱倒在柔軟的床榻上,低聲喃喃:“今天真是倒霉催,惹上這么多事,可累死我了……”
環玉傳聲出言:“累是累了點,但也有不小的收獲嘛。”
尾調上揚,語氣頗有些耐人尋味。
寧祈有些不明所以,反應了一會兒,才恍然了些:“啊?你說的不會是宋懷硯吧?”
“對呀!”環玉語氣激動,“今天你倆三番五次地肌膚相貼,他都沒有抗拒,教我也看得面紅耳赤的……”
寧祈:“……”
她琢磨著環玉的話,不以為然:“沒有抗拒?我都把他的傷口按在地上摩擦了,他沒弄死我就不錯了,你還在這里瞎激動……”
頓了頓,她忽而想到什么,“對了,小玉,宋懷硯現在好感度是多少啊?”
環玉支支吾吾,總還是有些不好意思:“誒呀……你也別灰心嘛,雖然好感度還不高,但可以慢慢來嘛……”
“到底是多少啊。”寧祈有些不耐,直截了當地問。
環玉心虛地回答:“負……百分之十……”
“這么高?!”寧祈神色大驚,“之前不是負百分之九十七嗎?!”
環玉:?
居然還嫌高?!
便見寧祈猛地捶了下枕頭:“不行,可不能這么下去了,我得讓他多討厭我點才行!”
環玉:???
好家伙,它今天就不該多嘴!
*
同環玉聊了一遭,寧祈愈發疲憊,很快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同宋懷硯交集過多的緣故,這一夜,她又做了一個與他有關的噩夢。
只是這次,夢中并沒有她。
夢中場景虛幻縹緲,但寧祈記得,這應該是個秋夜。雨聲嘲哳,濃密的雨絲勾攪著潑墨般的天幕,連綿無盡,把畫面暈染得朦朧蒼茫。
冷宮內,衣著單薄的少年躲在角落,手背青筋凸起,死死攥住一幅發黃破舊的畫像。
“砰!”的一聲,木門被來人一腳踹開,一眾侍衛舉起火把,火光照徹長夜。
“宋懷硯私藏婉妃畫像,天子有令,立即燒之,違者重罰!”
雷聲轟然。
宋懷硯的肩頭,劇烈地顫抖起來。
侍衛把守各個出口,他逃無可逃,在角落蜷縮著的瘦弱身形很快便被發現。
可縱使被侍衛重重包圍,他卻仍佝僂著身軀,將母妃的畫像完好地護在懷中。
雨水浸透衣衫,刺骨的寒意緊緊鎖住人的感知。
宋成思緩步邁至少年身前,傲然地睥睨著他,厲聲怒喝:“天子有令,還不動手!”
“不……你們不能這樣!”
宋懷硯拼勁全力掙扎,連手上、膝蓋上都磕出了血痕,卻奈何寡不敵眾。
他被侍衛掣肘,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畫像被奪出,呈到了宋成思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