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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異樣的感覺,許久都未曾平息。
誰在死死地盯著她?
車廂內,只有她和宋懷硯兩個人。
寧祈睫羽一顫,慌忙睜開雙眸。可待她抬眼朝宋懷硯看過去時,卻見他正垂眸閱著書卷,神情平靜,并無一絲異常。
這樣的事情,發生過不止一次。
她狐疑著看向宋懷硯,便見他淡淡抬眸,語氣是一貫的沉靜:“怎么了?”
她抿抿唇,只好將疑問咽了回去。
看來,應當只是自己想多了,或者是睡的太過昏沉,腦子不清醒了。
還有一次,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彼時行伍正駐扎休整,大家都在各自的營帳內歇息,寧祈自是也不例外。
夜半時分,寧祈忽而覺著口干舌燥,醒轉過來,便想著起身覓水喝。
周遭靜謐,幾乎能聽到秋風吹拂的聲音。可就在寧祈起身時,卻聽到帳外傳來窸窣的微弱聲響。
很近,就像是在她營帳跟前傳來的。
許是夜起不清醒,擴大了她的膽量,聽到這異常的動靜,寧祈沒想太多,當即好奇地掀開了帳簾。
旋即,一道黢黢的頎長身影,就這般映入她的眼簾。
駐扎地都燃了篝火,火舌在夜風中竄動著,將他的影子投照在地面上,堪堪將少女嬌小的身形籠罩其中,沉甸甸的冷意四下蔓延開來。
隨著火光的顫動,那人的影子也隨之不斷地扭曲,拉長,晃顫,如同一道道細長的鎖鏈,將少女緊緊束縛其中。
又像是幾條嘶嘶吐信的毒蛇,順著少女單薄的身形,徐徐蜿蜒而上——
“!”
寧祈被嚇得渾身戰栗,朱唇不住地發著抖。
是誰?是誰一直站在她的營帳外?
只是夜色漆沉,那人的身形被覆在陰影之中,她根本瞧不清他的樣貌。
待她平定心神,再努力想去瞧清之時,那道身影也消失在了她的視野中。
四野闃寂,寧祈不想驚動旁人,便孤身一人在周圍小心察探,最終只是一無所獲。
夜色濃重,困意不住地席卷而上,一點點吞噬著寧祈的意識。
既尋不到結果,她便也只好回了幔帳。她心有余悸,忍不住猜想那人是誰,可眼皮沉甸甸地耷拉下來,她撐不住,很快便再次昏睡過去。
翌日醒來之時,行伍內與平日里別無二致,并沒有任何特殊的情況。寧祈思索了半天,只覺夜里的事情像是做夢一樣,朦朦朧朧的。
難道昨晚是她看錯了嗎?
她百思不得其解。
后來行程中的某日,她也曾向宋懷硯提起過這件事。
彼時的宋懷硯正在翻看有關江南的政務卷書,聞言好奇地掀起眼簾,神色慵慵懨懨。
聽完她的描述,他狹長的眼尾悄然勾起,須臾后,語氣散漫地說道:
“也許是你睡的太死,都分不清夢和現實了。”
寧祈:“……”
好家伙,她就不該告訴他!
在那之后,她便把這件事默默地吞到心里去了,再也沒有向任何人提起。
畢竟也不是什么大事。
萬一真的像宋懷硯說的那樣,只是她做的夢而已呢?
之后的日日夜夜,他們倒也相安無事。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似乎有什么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正悄然間變化著。
宋懷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愈發陰沉了起來。
瞳色漆沉,眸光晦暗,混雜著不為人知的掌控欲。
*
行伍抵達江南頌城,肅王親自接待。
江南災害一事本就耽誤不得,因為路上遇刺一事,又延誤了不少時日。因此抵達頌城后,宋懷硯和宋君則也顧不上歇腳,便整日忙碌于江南十二城之間,撫察百姓,公務纏身。
在一些雜事上,寧祈倒是可以搭把手,但政務方面自己摻和不得,相比于他們二人,她倒是空閑了些。
但是百忙之中,這宋懷硯倒是也不忘曾經的約定,抽空到了集市上走一遭,給寧祈帶來了許多江南特有的糕點。
寧祈興沖沖地捧了過去,喜不自勝,趕忙對他阿諛奉承了幾句。
順便默默在心里補充:這小黑蓮,現在似乎也像個人了。